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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4章 墨兰136— 丝络(1 / 1)

双胎的消息终究没能瞒住太久。太医局几位老太医被皇帝秘密召见、内务府突然加急采买数倍于常的细棉布、精炭、上等参茸,以及凤仪宫外围隐约加严的巡查……这些迹象,足以让宫中有心人拼凑出真相。不过月余,皇后娘娘怀的乃是双生祥瑞之事,便如同秋风里散开的桂花甜香,幽幽地、却是无可阻挡地,传遍了宫廷内外。

正式的贺表与赏赐,是在一次常朝后,由赵策英以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的。他并未多言,只道“中宫有喜,太医诊为双脉,实乃天佑”,随即便按品级赏赐了在场宗室重臣,并着礼部拟定告祭太庙的仪程。言语简洁,姿态却摆得十足。一时间,朝堂之上,“恭贺陛下”、“皇后千岁”、“国朝祥瑞”之声不绝于耳。几位素来以耿直敢言闻名的御史,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随着众人躬身道贺——此时此刻,任何对皇后孕事的非议,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可被视为对“天佑”的不敬。

凤仪宫的门槛,仿佛一夜之间又高了几分。各宫太妃、有头脸的宗室女眷、勋贵命妇们的拜帖和礼单,如同雪片般递进来。墨兰以“孕期需静养”为由,大多婉拒了亲见,只让林噙霜或身边得力的掌事宫女出面接待,收下礼单,回赠些恰到好处的、她亲手调制的安神香囊或应季的宫花绸缎,礼数周全,却保持了距离。唯有英国公府张夫人、威北侯老夫人等寥寥几家真正交好的,方能在清漪院药圃旁的暖阁里,得见墨兰一面,说些体己话,也多是谈论花草养生、育儿心得,绝口不提朝政。

外头的热闹与小心翼翼,似乎都被那厚重的宫墙与严密的规矩挡在了外头。凤仪宫内,日子依旧按着它自己的、被精心调节过的节奏流淌。

墨兰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行动间愈发显出孕态的迟缓,但她精神却好,眼神清亮。她不再每日去前殿理事,更多时候是在暖阁或廊下,倚着软枕,听沈清如和韩月瑶禀报各项事务。

沈清如如今不仅要打理药材辨识记录、协助曹太医整理孕期医案,更开始接触惠民药局那边反馈回来的、一些疑难杂症的处理建议归档。“娘娘,东市药局孙先生前日遇到一例幼儿急疹后久咳不愈的,用了好几个方子效果不显。他将脉案和用药记录抄送了过来,曹太医看过后,斟酌调整了一味药材,将原方中的杏仁改为蜜炙枇杷叶,分量也略减了,让再试两剂。这是记录。”她将誊写清楚的纸笺呈上。

墨兰接过,快速扫过脉象描述(指纹色紫,推之滞涩,舌红苔薄黄)和用药史,点了点头:“热邪虽退,肺津已伤,燥气未除。杏仁虽能止咳,但其性偏降,略燥。蜜炙枇杷叶润肺降逆,更为对症。曹太医改得妥当。此案例记下,将来若遇到类似情状,可作参考。”她顿了顿,又道,“惠民药局接触的多是寻常百姓,病患情状往往更为复杂,未必完全按医书所载。你要留心这些‘变症’和‘效验’,与太医局那边多沟通,慢慢积累,这比死读医书更见真章。”

沈清如认真应下,眼中闪着求知的光。

韩月瑶则带来了宸佑健康院药材库秋冬季储备的清单,以及东西两市药局第三季度的收支总览。“娘娘,按您之前的吩咐,入秋后已陆续增补了紫苏、防风、桂枝等发散风寒的药材,川贝、百合、麦冬等润燥之品的储备也比夏季多了三成。药局那边,第三季度总体盈余比上季又多了一成半,陈主事说,多是因天气转凉,伤风咳嗽者众,常用药材销得快。盈余已按娘娘意思,留作局内周转和伙计们的节敬了。”她递上图表,上面的线条清晰显示着各类药材库存的消长和收支的稳步上升。

“很好。”墨兰看着图表,目光在那条代表盈余的、平缓上升的曲线上停留片刻,“药局能自给自足,略有盈余,便是长久的根基。告诉陈主事和孙先生,稳扎稳打,莫要贪多求快,口碑与稳妥最要紧。另外,”她想起一事,“如今已是深秋,可让药局预备些‘秋燥汤’的料包,用梨皮、百合、冰糖之类,简单包好,若有百姓来问秋日干咳咽燥的,可免费赠送一包,告知煮水代茶之法。所费无几,却是体贴。”

韩月瑶眼睛一亮,立刻记下:“娘娘仁心,奴婢这就去办。”

有时,赵策英会在傍晚过来,通常只坐一刻钟。他会问问墨兰今日感觉,听听太医的回报,再看看孩子们。他对墨兰的腹部似乎有种特别的关注,目光总会多停留一会儿,但那注视里没有太多外露的情绪,更像是在评估一件重要工程的进度。他会说“气色不错”,或“太医言胎象安稳,甚好”,然后便谈起其他,比如泉州市舶司又送来了什么新种子,白水坡的庄户今秋收成如何,或者吏部对某位地方官员的考核评语。

墨兰便温言应和着,偶尔提出些细微的建议,比如“那种南洋来的‘甜椒’种子,听闻可作蔬果,或许可在温泉庄子试种一二?”或是“那位县令既在河工上颇有心得,或可调至水患频仍之地历练?”她的话总是落在实处,如同往平静的水面投下几颗恰到好处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往往能引向更有利的方向。

两个孩子承稷和启瀚,如今已能摇摇晃晃地走上几步,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了。承稷似乎继承了墨兰骨子里那份对“秩序”的天然亲近,喜欢将玩具按大小或颜色排成整齐的一列,若是被人打乱,会皱着小眉头,努力地试图恢复原状。启瀚则对声音和光影格外敏感,能独自对着窗格上移动的光斑看上许久,小耳朵时时竖起,捕捉着风声、鸟鸣、乃至远处隐约的宫人脚步声。

墨兰观察着,记录着,心中那本“育苗谱”又添上新的一页。她并不急于教导什么,只是提供环境,耐心等待。她会让人拿来不同形状、颜色的积木给承稷玩,也会在启瀚醒着时,让宫人在不远处轻轻摇动一个声音清脆的铃铛,或奏上一小段舒缓的琴音。

这日,曹太医请脉后,提到太后宫里一位老嬷嬷,入秋后犯了咳疾,缠绵不愈,用了好些药也不见大好,太后颇为挂心。

墨兰闻言,沉吟片刻,道:“可是那位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三十年的秦嬷嬷?她年事已高,肺气本虚,秋燥伤津,寻常止咳药若过于温燥或寒凉,反而耗气。我前些日子试着用川贝、雪梨、冰糖,配了一味‘秋露润肺膏’,本是自己吃着润嗓的,倒也平和。曹太医不妨取一些去,让秦嬷嬷每日含化一匙,温水送下,或可缓缓图之。若无效,再换方子不迟。”

曹太医忙道:“娘娘亲手所制,必是极好的。老臣代秦嬷嬷谢过娘娘恩典。”

那秋露润肺膏,自然是墨兰用空间内自产的、品质上佳的药材,以特定手法熬制,其中还融入了极微量的、被她精粹提纯过的温和生机,最是润养肺腑,安抚燥气。给太后身边的老嬷嬷用,既全了孝心,又不显山露水,最是妥当。

果然,不过三五日,曹太医便欣喜来报,秦嬷嬷咳疾大为缓解,太后凤颜大悦,直夸皇后孝顺,心思灵巧。

消息悄悄传开,连带着凤仪宫小厨房偶尔流传出去的、据说是皇后孕期调养所用的药膳食谱,如“山药茯苓粥”、“阿胶核桃糕”之类,也在命妇圈中悄悄风靡起来。自然,这些方子流传到外头时,已是被简化、调整过的版本,用料都是寻常可见之物,只是搭配更为讲究平和罢了。

秋意愈浓,庭院里的落叶每日需宫人扫上好几回。墨兰的孕肚已高高隆起,行动愈发不便,但她依旧每日坚持在廊下或殿内缓行片刻,面色红润,神态安详。腹中的两个小生命日益活跃,胎动明显,时而这边鼓起一个小包,时而那边轻轻滑过,默契地占据着各自的“领地”,互不干扰,却又奇异地和谐。

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将手覆在腹上,感受着那有力的、充满生机的律动,心中一片澄澈安宁。外界的喧嚷、暗处的目光、未来的筹谋,此刻都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琉璃。她关注的,只是腹中这两个正在努力生长、即将瓜熟蒂落的小生命,以及如何为他们,也为所有她所牵挂的人和事,铺设一条更安稳、更广阔的道路。

丝络已成,经纬渐密。只待那最后的关键节点,轻轻落下,便将这幅日益宏大的锦绣,推向一个崭新的阶段。而此刻,她只需静心等待,如同深秋的枝头,沉甸甸地缀满果实,静候那最终的圆满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