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在心里记下这两个字。
这支军队,日后说不定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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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张说要去洛阳。
青荷看着他收拾行李,问:“去干什么?”
张说说:“去给陛下请安。太子刚死,陛下心里难受,臣想去看看。”
青荷想了想,点点头。
“去吧。见了陛下,别说别的,就问安。”
张说应了。
青荷又说:“带些封地的土产,说是孝敬陛下的。”
张说又应了。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公主,臣去几天就回来。”
青荷点点头。
看着他上马,走远。
然后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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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张说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说:“陛下瘦了好多。”
青荷看着他。
“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睛红红的,看见臣,拉着臣的手,问公主好不好,问孩子们好不好。”
青荷没说话。
张说继续说:“臣说都好。陛下就笑了,笑得怪难受的。”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还有谁在?”
张说说:“韦后在旁边,安乐公主也在。她们看着臣,那眼神怪怪的。”
青荷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怪?”
张说说:“说不上来,就是不舒服。臣给她们行礼,她们也不怎么搭理。”
青荷点点头。
“以后少去。”她说。
张说看着她。
青荷说:“那两个人,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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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崇简过生日。
十八岁了。
青荷让人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没有酒,没有肉,简简单单的。
崇简吃得香,吃完还舔碗。
青荷看着他那样,笑了。
“十八了,还跟孩子似的。”
崇简抬起头,说:“阿娘,我本来就是你孩子。”
青荷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傻。”
崇简嘿嘿笑。
承嗣在旁边看着,也学他嘿嘿笑。
崇简一把把他抱起来,举高高。
承嗣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青荷看着他们闹,心里满满的。
外头再乱,这院子里,还有这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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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周福来报:吐蕃那边,金城公主的亲事定下来了,明年出降。
青荷点点头。
十七岁的姑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一辈子回不来了。
她想着那姑娘,不知道她怕不怕。
也许怕。
也许不怕。
反正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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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张仁愿出兵打突厥。
消息传来,打了胜仗。
青荷听着,点点头。
能打就好。
能打,突厥就不敢来。
边境就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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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天冷了。
青荷坐在屋里,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承业在摇篮里睡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最
里头有个小匣子。
打开,是几枚丹药。
易孕丹。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一枚,放进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药下去,凉丝丝的,然后慢慢变暖。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意。
又该有了。
六个孩子,还想要一个。
不管外头多乱,多生几个,总是好的。
她睁开眼,把匣子放回去,关上柜门。
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但她没关。
就站在那儿,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
她听着那叫声,嘴角弯了弯。
又一年要过去了。
明年,不知道会怎样。
但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
孩子们还得养。
她还得活。
她关上窗,转身往回走。
承业在摇篮里动了一下,咂咂嘴,继续睡。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
小东西不动了,睡得更香了。
她笑了笑。
日子还长。
慢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