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洛阳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
青荷等着他往下说。
崇简说:“街上到处都是人,有穿绸子的,有穿麻布的,有骑马的,有走路的。还有卖东西的,唱曲的,耍把式的,什么都有。”
青荷点点头。
“然后呢?”
崇简说:“然后我看见了一些人。”
“什么人?”
崇简看着她,那双眼睛黑亮亮的,里头有认真。
“我看见韦后了。”
青荷的手微微一顿。
“在哪儿看见的?”
“在街上。”崇简说,“她坐着一辆很大的车,前前后后跟着好多侍卫,街上的人都跪下来,我也跪了。她没看我,但我看见她了。”
青荷没说话。
崇简继续说:“她长得挺好看的,但眼睛……眼睛让人不舒服。”
青荷看着他。
“怎么不舒服?”
崇简想了想,说:“像鹰。盯着人看的时候,像要把人吃了。”
青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摸摸他的头。
“以后离她远点。”
崇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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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胤也来说了一些事。
他说:“韦后的人在朝里越来越多了。相王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宋璟还在硬顶,但不知道能顶多久。”
青荷听着,没说话。
崇胤说:“儿子还听说,韦后想立安乐公主为皇太女。”
青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皇太女。
那是想当女皇帝。
“陛下怎么说?”
崇胤摇摇头:“陛下不表态。但韦后的人一直在说,陛下听多了,说不定就答应了。”
青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知道了。”
崇胤看着她,问:“阿娘,咱们要不要……”
青荷摇摇头。
“不要。”
崇胤等着。
青荷说:“让他们闹。闹得越凶,以后收拾起来越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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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青荷又进了本源空间。
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
她走到静湖边,蹲下来,看着那株嫩芽。
三十片叶子了。
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最嫩的叶子。
叶子凉凉的,软软的。
“又添了一个。”她轻声说,“承安。”
嫩芽摇了摇。
“第七个了。”
嫩芽又摇了摇。
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青莲本体旁。
青华玺从识海里浮出来,落在她手心里。
还是那样,青碧色的,发着柔柔的光。
她托着它,看着它。
“你说,这些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玉玺微微发热,像在说“会好”。
她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
胸口暖暖的。
她站在那儿,闭着眼,想着那七个孩子。
崇胤稳,崇昚皮,崇昞静,崇简灵,承嗣皮实,承业小不点,承安还在吃奶。
一个一个,都是她的。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小小的玉玺。
“走吧,”她说,“回去看看他们。”
玉玺微微发热,像在说好。
她把它收回识海,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青莲本体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
静湖边那株嫩芽也在摇着。
她看了一会儿,推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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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天还没亮。
她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承安在旁边摇篮里睡着,小胸脯一起一伏。
她看着那张小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
小东西动了动,继续睡。
她笑了。
笑着笑着,天就亮了。
春杏端着铜盆进来,笑着说:“公主今儿睡得香。”
青荷坐起来,接过帕子擦脸。
“孩子们呢?”
“大郎君在院子里练功,二郎君还在睡,三郎君在看书,四郎君跟着张先生在前院,五郎君和六郎君在玩,七郎君刚喂过奶,又睡了。”
青荷点点头。
穿好衣裳,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头的天蓝得发白,干净得很。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日光明晃晃的。
崇胤在练十二式,一招一式,稳稳当当。
承嗣和承业在旁边追着跑,跑得满头是汗。
张说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笑。
她走过去。
日子还长。
慢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