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和气、二等才情、三斤酒量、四季衣裳、五声音律、六品官衔、七言诗句、八面张罗、九流通透、十分应酬。”
吾草泥马,你咋不上天呢!张昊打量这个俏脸青涩、冰冷、骄傲的死丫头,深感好笑,显而易见,对方就是要他知难而退,摇头不迭说:
“俺差的太远,姑娘请自便。”
一边的裴二娘肚子差点气炸,忙道:
“好弟弟,我这女儿哪点都好,就是有点不通人情,当年黄侍郎告老还乡,还给她写过诗呢。”
“哦?”
张昊大惑不解,倘若如此,此女为何不上百花谱?不应该呀。
“何诗?”
“嗯,你听好了,咳!别有人间痴女郎,销金为饰玉为妆,石麟天上原无价,应捧炉香待玉皇,才啭歌喉赞不休,黄金争掷作缠头,王郎偶驾羊车出,十里珠帘尽上钩,怎么样?”
张昊笑道:
“姐姐,俺愿上钩也没用呀,其实俺打小也爱读书,可是先生老是骂俺,没奈何,只得跟着家叔外出经商,哎~,但凡读书人,天分和记性缺一不可,可是俺就不行。
有一天先生出了一个对,上对是人能弘道,俺写了狗无恒心,交上功课,先生说这不是书,俺记得这是孟子上的,便连忙翻书,原来是草字头的苟,不是反犬旁的狗。”
裴二娘拍水大笑,去拧他的嘴。
那位莫愁姑娘好像生了气,两腮鼓起,像气虾蟆一样,冷声道:
“公子是故意说笑吧,若不是狗记错了,倒是一副好对。”
张昊笑道:
“姑娘果然兰质蕙心,你那个十要诀也是打趣我吧,不必勉强自己,姑娘你请便。”
“公子说的没错,奴家已经有了心上人,恕我失礼怠慢。”
莫愁拢手当胸敷衍一下,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那个潘思聪哪里好了?你在他眼里就是个······”
裴二娘站起来戟指咆哮,说着就要跨桶去追。
潘?撕葱?有点意思了,张昊哗啦出水,一把拉住裴二娘。
“姐姐消消气,可是那个甚么大公楼的潘家?”
“不是他又是谁!小蹄子太蠢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进了潘家早晚要后悔,老娘这后半辈子还指望谁去!”
裴二娘胡乱擦拭一下,匆匆系上裙片说:
“好弟弟,你且等着,我保证她回心转意!”
“别呀,有姐姐就足矣。”
张昊浑身精赤,衣服也拿去洗了,见拦不住,索性躺回浴桶,叫来明间的小丫头。
“去把百花谱拿来。”
装模作样点了三个美人,自然不能少了陈天仙。
“一个人太冷清,去把她们叫来。”
那丫头贼兮兮扭头瞅一眼,低声说:
“公子,裴妈妈这边与别处不同,你点的姑娘过来可以,却要加银子,而且她们多半在陪客,给的钱少了,肯定不愿意过来。”
“裴妈妈这里为何不同?”
“嗯,奴婢也不知道,姑娘们就算过来,裴妈妈也会恼火。”
张昊故意作色道:
“我出双倍,给爷叫来开无遮大会!”
那丫头称是,忙不迭去了。
一个小丫头端茶过来,探手试试水温说:
“公子可还要泡澡?”
张昊点头,赤诚相见是猜心、探情、查案之秘诀嘛,躺在那里品茗,任由丫头们更换热汤。
没多久,风吹杨柳般袅袅进来三个女人,小丫头指点道:
“这是媚香姐姐、月娟姐姐、天仙姐姐。”
三女看见他均是眼神一亮,纷纷万福,正是秋老虎季节,白天酷热,夜间却凉,兰汤百沸香似酥,诱人入浴,三女毫不做作,迫不及待脱衣,纤纤一片彩衣飞,流雪回风金步摇。
霎时间,初雪般的胳膊、酥胸、双股,尽皆呈现,三女争先恐后入浴,小哥哥、小官人、公子爷,鸭子似的唧唧嘎嘎,乱叫乱摸。
张昊闻到三个女人都喝过酒,让小丫头上水果点心,趁机埋怨裴二娘,想要套话。
媚香扳着他肩膀往怀里钻,捏着琼浆满泛的金盏娇滴滴说:
“公子爷,奴奴喂你喝杯酒,哎呀,怎么是茶。”
“方才已经吃过酒了,头有些晕,你们吃吧,哎呀、别抢了······”
酒池肉林齐上,张昊顾此失彼,暗道失策。
月娟是个娃娃脸,搂着喂葡萄给他吃,笑道:
“狰狞跳恼,好不吓人,看来裴妈妈喂不饱弟弟,都饿坏了。”
陈天仙玲珑身段,姿色寻常,吃了一个梨子,从背后搂住他腰说:
“小官人眼生,我们姐仨可得好好陪你尽兴。”
三个女人放肆纠缠,张昊应接不暇,见她们扳住脑袋非要亲嘴,头疼不已。
“姐姐们静一静,我最近上火,嘴里长疮了,适才和裴二娘亲嘴,疼的要死。”
大伙正嬉闹呢,裴二娘一阵风进来,气冲冲大骂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小丫头:
“小蹄子们找死是吧,是谁把这些贱货叫来的?!”
张昊忙道:
“都怪我,一个人无聊,就叫了几个姐姐过来玩。”
“你们掺什么乱?都给老娘滚!”
裴二娘叉腰戟指厉叫。
桶里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见那个叫她们过来的小丫头溜得无影无踪,顿时明白过来。
媚香尴尬道:
“公子,按规矩,我们来翡翠院要裴妈妈同意才行,你肯定被那个叫我们过来的小蹄子骗了。”
“无妨,有空再找姐姐们玩。”
张昊装作喝醉了,搂着陈天仙出来浴桶,昏头转向说:
“厕所在哪?”
“右耳房后面,哎呀!臭小子太重了,快帮我扶着他。”
裴二娘气鼓鼓给他擦拭水渍。
“糟糕,忘记衣服都洗了,妈妈给我找个裙子也好。”
张昊拉着陈天仙不放手。
“我怕黑,姐姐陪我。”
“也好,我替妈妈伺候公子一回,否则真是过意不去。”
陈天仙索性把自己的百迭裙给她系上,甩一记帐篷,笑得花枝乱颤。
张昊要来荷包、草纸,搂着陈天仙转去后面。
茅厕就在一片萧竹旁,停步叫声姐姐,从荷包里取出玉蜻蜓,缓缓摊开手掌。
光影里,就见陈天仙脸上突然露出惊恐之状,提的灯笼掉在地上,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