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王二二低吼,将剩余秩序之力疯狂注入“潮汐信使”!船身蓝光爆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李默计算的盲点猛冲过去!同时,他朝派蒙大喝:“就是现在!扰乱!”
派蒙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榨干最后的力量,光翼上橙红纹路如同燃烧般炽亮!她尖叫一声,不再针对某个目标,而是将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厌恶暖流”以自己为中心,全力、无差别地爆发出去!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烦躁与滞涩感的能量波动以派蒙为中心扩散!空中的飞弹群轨迹齐齐一乱,如同没头苍蝇般互相碰撞、偏离,准头大失!水下游弋的黑影也明显一顿,速度骤降!
“潮汐信使”险之又险地擦着几枚失控碰撞的飞弹,冲出了包围圈!但船体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剧烈摇晃,左侧船舷被擦出一道深深的焦痕。
“漂亮!冲出来了!”李默刚松半口气,脸色却再次剧变,“不好!她亲自过来了!”
只见“静默猎手”船头,毒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下一瞬,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潮汐信使”侧前方不足二十米的海面上空!并非飞行,而是脚下踩着一对由幽蓝能量构成的、不断旋转的刃轮,凌波虚立!她手中红蓝水晶已化作一柄狭长的、边缘流淌着紫黑色能量的光刃,竖瞳中杀机凛然!
“跳梁小丑的把戏,到此为止了。”毒吻声音冰冷,光刃抬起,锁定船头的王二二,“船和‘钥匙’,我收下了。”
就在她即将挥刃斩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看似被动逃窜、仅靠王二二和派蒙能量驱动的“潮汐信使”,船头那枚波浪徽记,突然自发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浩瀚、深沉、仿佛能容纳万物的韵律!与此同时,船身那些古老的漩涡与波浪纹路全部亮起,整艘船仿佛从沉睡中彻底苏醒!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来自深海之心的鸣响,以“潮汐信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鸣响所过之处,铅灰色的、死寂的海水,骤然“活”了过来!
不是掀起巨浪,而是海水本身仿佛拥有了生命,泛起了层层叠叠、柔和却蕴含无穷力量的涟漪!这些涟漪无视物理规则,精准地推开了空中残余的飞弹,阻滞了水下袭来的虫群,甚至干扰了毒吻脚下的幽蓝刃轮,让她身形微微一滞!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潮汐信使”正前方的海面上,海水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通向远方的水路!水路两侧,海水如同墙壁般矗立,内部有无数发光的、如同星沙般的微生物在游弋,照亮了前路。水路尽头,隐约传来低沉而规律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潮汐之声,与船头徽记的鸣响遥相呼应!
“这是……‘潮汐信使’的自主导航?!它在响应深海信标的召唤!”李默失声惊呼。
王二二也感到手背印记传来强烈的、指向水路的牵引感!没有犹豫,他全力催动所剩无几的秩序之力,配合着船只自身的动力,“潮汐信使”如同归巢的游鱼,顺着分开的水路,疾射而入!
“想逃?”毒吻眼神一寒,脚下刃轮蓝光爆涨,就要追击。
但那些被“潮汐鸣响”激荡起的海水涟漪,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和敌意,层层叠叠地涌向毒吻,每一道涟漪都沉重如山,带着大海的磅礴伟力!毒吻的光刃斩碎数道,但更多的涟漪涌来,将她硬生生阻在了水路之外!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潮汐信使”载着三人,没入那条发光的水路,迅速远去。
“潮汐之路……哼,垂死挣扎。”毒吻收起光刃,红蓝水晶在手中转动,竖瞳望着那条缓缓合拢的水路,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冰冷的笑意,“正好,省了我寻找的功夫。‘潮汐’信标……就在这条路尽头吧。猎物自己跑进了更深的陷阱,倒是省事。”
她转身,踏着刃轮,不疾不徐地回到“静默猎手”上。梭形飞弹回归舱内,水下虫群潜伏。快艇调整方向,沿着“潮汐信使”消失的方向,缓缓驶去,幽蓝的尾焰在铅灰色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阴冷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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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信使”在发光的水路中疾驰,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却异常平稳。船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蓝光中,将海水完全隔绝。两侧是矗立的海水墙壁,其中发光微生物游弋,如同星河倒悬,美得令人窒息。前方,那低沉有力的潮汐搏动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巨兽的心跳。
劫后余生,三人瘫坐在甲板上。派蒙直接呈“大”字形躺倒,光翼软软地铺开,小脸惨白,喘着粗气:“呜……派蒙……派蒙的翅膀……像被一百只冰史莱姆轮流舔过……又酸又麻……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肚子也饿扁了……刚才好像把明天的、后天的、大后天的力气都用光了……”
李默也几乎虚脱,靠着船舷,检查着手中彻底黑屏、冒烟终端的“尸体”,苦笑道:“设备全完了……不过,值了!我们激活了‘潮汐信使’的自主模式!它在带我们去信标‘潮汐’所在!”
王二二盘膝调息,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他看着船头那光芒稳定、自行导向的波浪徽记,感受着海水中传来的、与印记隐隐共鸣的磅礴力量,缓缓道:“它一直有意识,只是在等待……正确的‘钥匙’和足够的危机刺激。” 他看向派蒙,“你的力量,加上我的印记,在绝境中达到了某种共鸣阈值,唤醒了它。”
“是派蒙和旅行者一起叫醒的!”派蒙有气无力地纠正,但大眼睛里闪着光,“这艘大贝壳船好厉害!还会自己开路!比那个黑乎乎的海胆船帅多了!就是……开的路好深好黑,会不会有……有大章鱼或者大螃蟹躲在两边水里,突然跳出来夹我们?”她看着两侧高耸的海水墙,又有点害怕。
“至少暂时安全了。”李默看着后方已经完全闭合、再无追兵痕迹的水路,松了口气,“那个女人就算追来,也要先面对‘潮汐之路’的自主防御。我们能喘口气了。”
王二二却没有放松。他望向水路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越来越响的、规律搏动的潮汐之声。手背的印记传来清晰的吸引,但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信标“潮汐”就在前方,但等待他们的,真的只是简单的“激活”吗?毒吻那意味深长的冷笑,又在暗示什么?
“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他沉声道,闭上眼睛,全力吸收着海水中那与印记共鸣的、稀薄却精纯的能量,修复伤势,补充消耗。前路未知,必须尽快恢复战力。
派蒙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从随身的小包包里(居然还没丢)摸出最后半块压扁的、不知什么材料做的干粮,珍惜地小口啃着,眼巴巴地看着王二二:“旅行者,等到了那个会咚咚叫的信标那里,会不会有……有能吃的东西呀?派蒙的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了,唱的还是……‘好饿好饿好饿’的三重奏……”
她的嘟囔声,混合着低沉规律的潮汐搏动,在发光的水路中回荡,驶向深不可测的黑暗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