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二眼神冰冷。看来,那容器比想象中更重要。不仅“织网者”相关,也引起了“净除派”的注意。是陷阱?还是机缘?
“等派蒙醒,立刻出发。目标,容器埋藏点。提高警惕。”他做出决定。无论如何,必须亲眼确认那是什么。
几个小时后,派蒙在能量凝胶的滋养下悠悠转醒。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光翼舒展,橙红纹路恢复了温暖的光泽,小脸也红扑扑的。“哇!睡得好舒服!像躺在刚烤好的、软乎乎的云朵面包上!还梦到吃了好多好多甜甜的、会发光的、像星星一样的糖豆!”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焕然一新的环境和换上白色制服的王二二和李默,好奇地飞起来,“这里是哪里呀?好暖和!还有亮亮的大柱子!像……像超大号的、会发光的奶油蛋糕!可以吃吗?”
“不能吃,是救了我们命的‘大蛋糕’。”李默没好气地解释了一遍。派蒙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净除派坏蛋可能也在附近”和“有个被藏起来的、可能很重要的宝贝箱子”,立刻精神抖擞,摩拳擦掌(虽然她的小拳头没什么威慑力):“藏起来的宝贝?会不会是……超级好吃的、永远不会坏的、应急储备粮?或者……或者是一张记录了全宇宙所有美食地图的藏宝图?派蒙要去挖出来!”
休整完毕,补充了营养膏(派蒙一边吃一边吐槽像“加了奇怪香料的过期面团”),带上了剩余的医疗剂、营养膏和滤芯,三人告别了这处温暖的避难所,再次踏入冰窟顶端那个通往地面的洞口。
外面,暴风雪依旧。但有了御寒服和恢复的体力,情况好了很多。王二二根据扫描图和资料库地图,辨识方向。李默用捡来的能量晶体碎片做了个简陋的指南针和危险能量探测器。派蒙则飞在王二二身边,光翼散发出稳定的暖意,驱散逼近的严寒,虽然范围不大,但足以保证三人不被瞬间冻僵。
二十公里的冰川跋涉,在极端环境下,堪称生死考验。狂风卷着雪沫,能见度极低。冰面湿滑,暗藏裂缝。低温无时无刻不在夺走热量。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准备,三人艰难却坚定地向着东北方向前进。
途中,他们再次发现了“净除派”活动的痕迹——一处被冰雪半掩的、简易的临时营地废墟,里面有冻硬的能量电池残骸和破碎的、带有荆棘缠绕眼睛徽记的仪器外壳。李默检查后确认,废弃时间在一个月内。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他们也在找,可能还没找到,或者找到了但无法取走。”李默分析。
王二二点头,更加谨慎。手背的印记,越是靠近坐标点,那微弱的悸动就越是清晰。
终于,在跋涉了将近十个标准时(期间多次寻找背风处短暂休整)后,他们抵达了扫描图显示的坐标点附近。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川盆地,四周被高大的冰崖环绕。狂风在这里形成涡流,雪沫飞舞。表面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
“就是这个微弱但独特的能量信号,低声道。
如何下去?挖掘百米冰层,几乎不可能。
王二二走到坐标点中心,单膝跪地,手按冰面。这一次,他不再试图软化冰层,而是将意识沉入手背印记,全力感应着下方那微弱的、与自己共鸣的波动,同时,将一丝秩序之力,沿着那共鸣的联系,缓缓“递”了下去。
如同在黑暗中呼喊,等待回音。
几秒后,冰层深处,那被埋藏的容器,似乎回应了。
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欣喜与急切的波动,顺着共鸣联系反馈回来。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冰面,突然亮起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的、由发光纹路构成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正是王二二手背印记的简化投影!
“是……是传送阵?还是升降机关?”李默惊讶。
图案光芒稳定后,缓缓旋转起来。脚下的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然后,在图案范围内,坚硬的冰层如同水波般荡漾、透明化,最终形成了一个垂直向下的、发出柔和白光的透明通道!通道笔直,深不见底,隐隐能看到底部有一个散发着蓝光的物体轮廓。
通道内温暖无风,与外面的极寒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它……它在邀请我们下去?”派蒙好奇地飞到通道口,探着小脑袋往下看,“
王二二感应了一下,通道稳定,并无危险气息。他看向李默和派蒙:“我下去。你们在上面警戒,如有异常,立刻远离。”
“我跟你一起下去,有个照应。”李默坚持。
“派蒙也去!派蒙的翅膀现在暖暖的,可以照明!还可以……还可以帮旅行者拿宝贝盒子!”派蒙挥舞着小拳头。
略一思索,王二二点头。留派蒙一人在上面更危险。三人一起,相互照应。
他率先踏入通道。脚下并非虚空,而是如同踩在实心的光上。李默和派蒙紧随其后。
通道仿佛有生命般,载着三人缓缓下降。越是往下,那股与印记共鸣的波动越是清晰、强烈。手背的印记甚至开始微微发烫。
终于,他们降到了底部。
这是一个小小的、被冰层包裹的球形空间,显然是人为开凿后又被冰重新封住。空间中央,一个约行李箱大小、通体由暗蓝色金属构成、表面流转着银色符文的密封容器,静静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散发着稳定的、柔和的蓝色光辉。容器表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徽记——与王二二手背印记一模一样的、简化版的织网者符号。
共鸣的源头,就是它。
“就是它!影像里那个容器!”李默激动道,但不敢贸然靠近。
王二二走到容器前。共鸣感达到顶峰。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容器表面。
嗡——
容器表面的银色符文瞬间亮起,如同被激活的电路。紧接着,容器顶部无声滑开。
没有机关,没有陷阱。容器内部,铺着柔软的、不知名材质的衬垫。衬垫上,只静静地躺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的深蓝色水晶。水晶散发着纯净而浩瀚的秩序波动,与王二二的织网者印记、派蒙光翼的温暖力量,乃至这冰窟、那维护站晶体柱,都隐隐呼应。
而在水晶旁边,还放着一片薄薄的、同样材质的深蓝色金属箔片,上面用发光的古老文字写着一行小字:
“致后来的巡天者:
此乃‘织网’核心数据库‘万识之库’的最终备份密钥(碎片之一)。
‘净除’之影已现,吾等无力回天。
密钥藏于此,唯‘织网’正统可启。
若你见到此物,意味着最后的火种仍未熄灭。
携带它,前往‘群星’信标。那里,藏着最后的希望与……真相。
愿秩序指引你。
——末代巡天者,星痕,绝笔。”
王二二拿起那枚深蓝色星云水晶。入手温润,内部的星云仿佛有生命般流转。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试图涌入他的意识,但被某种封印阻挡着,只有零碎的片段闪过:无尽的星空、破碎的网络、悲壮的战役、以及……一座矗立在永恒冰川之上的、无比恢弘的、由星光构筑的巨塔的惊鸿一瞥。
“万识之库……密钥碎片……”李默凑过来,看着金属箔片上的字,声音发颤,“这……这是‘织网者’最高知识宝库的钥匙!虽然只是碎片!天啊!难怪‘净除派’也在找它!得到它,或许就能解开‘织网者’衰落的秘密,甚至找到对抗‘虚无’和‘净除派’的关键!”
派蒙则飞过来,好奇地看着水晶:“哇!好漂亮的石头!里面还有会转的小星星!像……像把一整个星空都装进了糖果罐子里!它……它好吃吗?”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想闻闻味道。
王二二握紧水晶。钥匙已到手,前路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净除派”绝不会放弃。而“群星”信标那里,等待他们的,恐怕不仅仅是希望。
就在他准备合上容器,离开此地时——
整个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缝蔓延!通道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不好!容器被取走,触发了自毁或者警报!这个空间要塌了!快走!”李默脸色大变。
王二二当机立断,将水晶和金属箔片塞入怀中,一把拉起派蒙,冲向正在闪烁、即将关闭的通道!李默紧随其后。
三人险之又险地在通道关闭、冰层彻底崩塌前冲了进去。光柱裹挟着他们急速上升!
轰隆隆——!
身后传来冰层坍塌的闷响。当他们被抛出通道,落回冰川表面时,身后的坐标点已经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冰坑,冰雪翻涌。
还没来得及喘息,王二二手背印记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与此同时,李默手中那个简陋的能量探测器,屏幕上也骤然亮起了数个刺目的红点,正在从三个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高速逼近!
能量特征:低温、侵蚀、隐匿。与资料库中记录的、“净除派”在“彼岸原”使用的“霜骸”装甲信号,高度吻合!
“是‘净除派’!他们被惊动了!正在包抄我们!”李默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我们被包围了!”
王二二抬头,目光扫过白茫茫的、狂风呼啸的冰川。远处地平线上,几个模糊的、散发着森寒气息的漆黑身影,正破开风雪,疾驰而来。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幽蓝的、不祥的光芒。
怀中的星云水晶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
前有强敌,后有绝地。
冰川上的狩猎,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