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邢夫人与王熙凤都连连点头。邢夫人笑道:“蒹葭考虑得周到,这银子本就该给巧丫头,做嫁妆再合适不过。”
王熙凤也附和道:“正是这个理!巧丫头有了这笔银子,往后无论是嫁人还是自己过日子,都多了层保障,也不枉费咱们今日费这一番功夫。”
巧姐闻言,脸颊微红,连忙摆手道:“多谢蒹葭姑姑!只是这银子太多了……”
蒹葭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不多,这是你应得的。往后好好学拳脚,护好自己,便是不辜负这笔银子,也不辜负我们今日这番奔波。”
巧姐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本事,往后不仅能护着自己,还能护着娘亲与弟弟!”
王熙凤一拍大腿定了摆宴,荣国府里立马忙开了。
厨房烟火气冲天,清蒸江鱼、红煨鹿肉、藕粉桂花糕、蟹粉小包子流水似的备着,香飘满府。
丫鬟们把荣庆堂暖阁拾掇得亮堂,上首摆一张紫檀八仙桌,邢夫人、贾赦坐主位,两侧分设案几,规矩半点不乱。
“去请大奶奶、李婶娘她们娘仨,温女医也请来,刘姥姥就在东跨院,让巧姐去喊一声就行。”
王熙凤吩咐平儿,手脚麻利地亲自安排杯碟,“今日就图个热闹,把能凑的都凑齐了!”
不多时宾客便到了。李纨与贾兰,李婶娘带着李纹、李绮,温文款款地进来见礼。
温女医一身素白襦裙,清雅得很,挨着黛玉与程大先生坐下。
巧姐搀着刘姥姥,一脚踏进暖阁,刘姥姥手里还攥着把刚炒的瓜子,嗓门亮堂:“这暖阁拾掇得真亮堂,可得好好乐和乐和!”
话音刚落,便瞧见王清晏立在贾琮旁侧,一身青衫清隽。
刘姥姥眼睛一眯,几步过去,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骂道:“你这孩子,倒会躲懒!方才我去你院里寻你,竟说你早过来了,也不等着姥姥一起!”
王清晏(板儿)见是她,眉眼瞬间软了,唇角漾开笑,伸手扶着她胳膊,语气亲厚:“怕姥姥收拾东西耽搁,想着先过来帮着迎迎人,倒让姥姥跑了一趟。”
说着便引着她往巧姐那席坐,还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瓜子,搁在桌上,“快坐,刚温的米酒,度数浅,正合姥姥喝。”
这一幕落进贾赦眼里,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心头五味杂陈。
眼前的人明明是他早夭的长子贾瑚,可一举一动、眉眼间的亲昵,全是板儿对刘姥姥的模样。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稔,是他这个亲爹从未拥有过的亲近,酸意混着怅然,堵在胸口,连茶味都淡了。
他望着王清晏的背影,想说句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默默抿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