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白氏自戕(2 / 2)

目光落在忠勇亲王枯槁悔恨的脸上,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怨,有寒,有失望,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楚。

这王府的一砖一瓦,都浸着母亲的冤屈,而酿成这一切的开端,竟是父亲一时的执念与糊涂,这份认知,让他心口窒闷得喘不过气。

他终究没说一个字,只深深看了那一眼,便决然转身,抬脚迈出门槛,再也没有回头。

这偌大的忠勇王府,只让他觉得窒息,再也待不下去了。

忠勇亲王望着儿子挺直却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喉咙里却像堵了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有何颜面留他?是他偏听偏信,宠信毒妇,是他疏于护佑,让发妻惨死、亲子遭毒,如今所有的悔恨,都抵不过儿子眼中的那片寒凉,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资格说。

忠顺王爷见沈慎之走得决绝,忙快步追了出去,一路追到院门口,才堪堪拉住他的胳膊。

话到嘴边,却又凝住,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安慰显得苍白,道歉更是无从谈起。

沈慎之停下脚步,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淡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王叔,不必多说。府中父王,就劳你多照拂着些吧。”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我……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回来。”

忠顺看着他眼底的茫然与冷寂,心头酸涩,知道此刻再留也是枉然,只得重重点头,沉声道:“你放心,你父王这边有我。你在外,万事小心,务必保重自身。”话落又忍不住问,“那你如今,打算往何处去?”

沈慎之闻言,笑意更苦,偏头望向院外的方向,轻声道:“王叔,说出来怕是你不信。我这条命,是荣国府的人救的,如今也暂住在荣国府。”

忠顺猛地一怔,随即恍然。想来是贾赦念着同病相怜,出手相助了。

他望着沈慎之孤寂的背影,终是松开了手,只道:“荣国府如今虽暗流涌动,但贾赦既肯容你,倒也算是个安身之处。若有任何难处,只管遣人传信给我,王府这边,永远是你的退路。”

沈慎之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算作应答,而后抬脚迈出静远斋的院门,一步步朝着王府外走去。

忠顺立在院门口,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静远斋。

榻上的忠勇亲王依旧僵坐着,望着门口的方向,满目凄然,一室的药香,终究掩不住这迟来的、蚀骨的悔恨。

他方才望着沈慎之决绝的背影,心中的愧疚翻涌片刻,便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恨——恨史翠华挑唆算计,恨白氏蛇蝎心肠,更恨自己识人不清,可最甚的,还是对那始作俑者史翠华的怨毒。

若不是那老虔婆,他何来今日的众叛亲离,何来王妃惨死、亲子寒心、自己身中暗疾的下场?

“兄长,慎之他……”忠顺刚开口,便被忠勇猛地抬手打断。

忠勇缓缓抬眼,浑浊的眼底凝着骇人的狠戾,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淬了毒的怨怼:“不甘心……本王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