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宁教我负天下人(1 / 2)

暗卫听问忙躬身禀报:“三爷日日苦习文韬武略,每五日便有鹤章先生亲授为国之策,从无懈怠。”

皇帝微微颔首,摆了摆手:“退下吧。”

待殿内只剩一人,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眸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沉郁。

他早已知晓,自己并非太后亲子——那年尚是妃嫔的太后与心腹私语,一句“非我亲子,争之亦是他人得利”,恰被他隔墙听了去,从此便藏了心结,步步筹谋。

水溶出生时,他恐这弟弟碍了自身,买通高僧言其八字不详,设计将人过继给老北静王,断了其登途可能。

忠孝本是他倾力拉拢的心腹,多年相伴,早已成了自己身边的“大管家”,他曾以为这是最稳的棋,却不料近日竟查得,忠孝早已与太后勾结,意图联手拉他下马。

那日暗卫伏于慈宁宫廊柱下,听得太后将忠孝骂得狗血淋头,他才知当年与陈汀兰的相遇,竟是忠孝一手设计。

那女子眉目如画,一眼便入了他眼,可她偏生看不上九五之尊的自己,只道心意不可强求。

天下皆归他掌,何况区区一女子?

帝王的骄矜与愠怒翻涌,他一时意气,竟强要了她。

偏巧那日贾赦一同出宫,撞破了此事,贾赦素来刚直,不齿他的行径,当场便与他争执起来。

龙颜大怒,他怎容臣子当众顶撞?二人争执愈烈,本属意贾赦袭爵的心思,因这一闹,竟成了一纸将军之职的赐封。

从此本相得益彰的君臣二人便形同陌路十几年,但贾赦从未向人提起当年那桩旧事。

待他气消,想将陈汀兰纳入宫中时,却早已人去楼空,那女子竟拼了命逃了,从此杳无音信。

又过了几个月,他才探察到她的下落,原来她在荣国府城外的别院,竟然被年幼的贾敏收留,他派人威胁她,拿荣国府要挟她……

烛火跳了跳,映着皇帝凝寒的侧脸,他想着心事,那些年的筹谋、猜忌、怨怼,皆缠在心头。

旁人皆道宫闱和睦、母慈子孝,唯有他心知,那温情皆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模样。

他遇事难解、满心郁结时,也曾寻太后倾述,可她面上虽作倾听之态,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却次次都被他看在眼里。

那般敷衍的温软,衬得他满心的剖白都成了笑话。

可对忠孝与水溶,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忠孝幼时顽劣,闯下祸事,太后从无半句苛责,反倒百般迁就护着。

便是水溶被过继给老北静王,她也常以探望为名,暗中送了无数珍宝物件,惦念之情,真切得藏不住。

皇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心中清明,这大抵就是亲生与非亲生的差别。

太后的温柔与疼惜,从来都分了亲疏,从未有半分落在他这个“养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