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拉过邢岫烟的手,温声道:“你看,几位姐妹多疼你,往后在府里,只管与她们亲近。”
邢岫烟红着眼眶点头,指尖抚过顺滑的锦缎,心头暖意翻涌。晴雯又笑道:“姑娘们说,邢大姑娘初来乍到,若缺什么用度,或是想逛逛府里,只管派人去寻她们便是。”
邢夫人连连应好,命丫鬟取了赏银给晴雯,晴雯谢过便躬身退下,不扰二人叙话。
前厅里,邢夫人翻着各色布匹,与邢岫烟说着哪匹做袄子、哪匹裁裙子最相宜,眉眼间皆是欢喜。
既疼侄女有了贴心物事,更喜府中姑娘们这般和睦,亲如一家。
邢夫人又亲自督着丫鬟收拾房间,窗明几净,陈设雅致,与她的院落仅隔一道月门,往来便捷。
当年她嫁入贾府时,兄长家的邢岫烟尚未出世,如今见这侄女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又念及自己膝下无亲生子女,虽有三春承欢,终究少了血脉相连的亲近,心中便多了几分疼惜。
“往后这屋子就是你的住处,”邢夫人拉着邢岫烟的手细细叮嘱,“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我说,丫鬟仆妇都是老成稳妥的,定不会委屈了你。”
邢岫烟连连道谢,有舅母照拂,又有黛玉与三春的亲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安心在荣国府住了下来,白日里与姑娘们读书下棋,或是陪邢夫人说话,日子过得平和安稳。
内院暖意融融,京城暗处却波澜四起。
贾赦依计让忠孝亲王府里的暗探,只在山风道长的亲随间闲谈,话里话外都绕着荣国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公子:“听说宝玉公子遭了难,进了那等腌臜地方,如今怕是……”
话留半句,意味昭然,末了还补一句,“连后嗣都无望,那荣国府难道还指望这样的人?”
这些话飘进山风道长耳中,他本就对史翠华的身份、贾政的境况心存疑虑,此刻听闻宝玉竟成废人,心头疑窦更甚,复国大业需血脉传承,若宝玉无法延续香火,他对贾政的寄望岂不成了空谈?
没等他查清虚实,京中已传开更惊人的谣言:荣国府贾母史翠华,当年为上位谋害嫡妻亲姐,连贾赦的妻儿都未能幸免。
流言蜚语传遍街巷,世家大族各有心思,最心惊的莫过于王子腾。
旁人只当是捕风捉影,王子腾却心头一沉,瞬间了然——这谣言说的,竟都是真的。
当年史翠华动手时,王夫人为了站稳脚跟,参与其中,事后怕事情败露,便求到了他这位兄长头上。
王子腾为了王家的颜面与利益,也只得动用势力帮忙掩盖,擦干净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痕迹。
正当他惶惶不安的时候,门房突然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