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薛宝钗压低声音禀报的,正是一桩尘封多年的血腥旧案,当年贾赦发妻与幼子惨死,背后竟有王家暗中插手、推波助澜,到最后的清尾也是王家所为!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御书房中央。
皇帝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激动得身子都微微前倾,眼底瞬间闪过狠厉与狂喜。
好!真是天助他也!
贾赦与贾琮本就与忠孝势不两立,如今再添上王家这桩血仇,几方势力必定不死不休!
他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让贾赦、贾琮去跟王子腾、忠孝死斗,再加上一个四处作乱的尚成岚搅局,四方互相厮杀、两败俱伤,他这当朝天子,安安稳稳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皇帝越想越稳,脸上掩不住得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绝妙布局里。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的太子,早已悄悄抬起头。
那双先前温顺惶恐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恭敬,只剩一片阴冷刺骨的沉光,静静落在皇帝的背影上。
而垂首而立的薛宝钗,恰在此时微微侧眸。
四目相对,太子阴冷,宝钗妩媚。
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唇角同时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尚成岚自稻香村败归后,便闭门在山庄养伤,白日调息运功,夜里盘算着如何再闯荣国府,周身戾气半点未消。
正静坐养伤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亲信弟子匆匆通传:“道长,忠孝亲王府派人来传您即刻过府,王爷有要事相商。”
尚成岚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心下暗自纳闷。
他与忠孝素来是合作之谊,向来随性往来,向来是他想何时登门便何时登门,想辞便辞,从无这般仓促传唤的先例。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忠孝有紧急军情或夺权密计相商,并未往坏处多想,更不曾察觉那层早已被戳破的身份隐患。
在他看来,自己是忠孝倚重的谋士与高手,两人联盟稳固,区区传唤,不过是寻常议事罢了。
尚成岚淡淡挥了挥手,语气依旧淡然:“知道了,备车,本道这便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压下肩头未愈的伤处,迈步而出。
他全然不知,这一去,等待他的不是共谋大事,而是忠孝翻涌的怒火、冰冷的猜忌,与一场足以置他于死地的对峙。
蒹葭刚踏入听竹轩,便见黛玉脚步急急奔了过来,身后紧跟着迎春、探春、惜春三春,个个神色焦灼。
看这模样,蒹葭心中一暖,便知她们是听见了夜里稻香村的动静,一颗心全悬在了心上。
黛玉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急意:“姐姐,方才我想过去帮忙,可张嬷嬷说对方身手厉害,不是我们能应付的,死活拦着不让我们去。”
蒹葭闻言,立刻转头看向紧随其后的张嬷嬷,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若不是张嬷嬷拦着,几位姑娘贸然冲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回头安抚众人:“嬷嬷说得没错,对方确实是江湖高手,凶险得很。不过你们放心,他们也没在府里讨到半分便宜,早已被我们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