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
蒹葭提刃便要追,黛玉却猛地拉住她,急道:“姐姐别追!老太太在我们手里!”
蒹葭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尚成岚与死士几个起落,消失在山林暗影之中。
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废墟,贾母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往日威严。
蒹葭收刃,回身一把将黛玉揽入怀中,又惊又后怕:“你不要命了?谁让你跑来的!”
黛玉靠在她肩头,轻声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拼命。”
就在蒹葭还攥着黛玉的手又惊又怒、后怕不已的刹那,远方忽然传来隆隆铁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烟尘滚滚冲天而起,直逼废墟山庄而来。
蒹葭立刻将黛玉护在身后,短刃横握,伤口渗血也顾不上,抬眼望去,只见一队精锐铁骑疾驰而来,甲胄鲜明,刀枪林立,为首那人一身锦袍,面色沉冷,正是贾赦!
原来府中下人发现黛玉不见了踪迹,一路寻到后门,只查到她往山庄方向奔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飞报贾赦。
贾赦一听黛玉孤身涉险,当场脸色大变,半点不敢耽搁,立刻点齐所有精锐护卫,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马蹄声轰然停在山庄门外,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贾赦翻身下马,一眼便看见满地尸骸、狼藉废墟,再看见蒹葭浑身是伤、黛玉手持长鞭勒着贾母,他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护好姑娘!围起来!”
一声令下,铁骑瞬间呈扇形合围,将整个废墟牢牢锁住,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对准尚成岚逃窜的方向,气氛一触即发。
贾赦快步冲到二人身前,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蒹葭,黛玉!你们没事吧?!黛玉,谁让你擅自跑出来的!”
黛玉微微一怔,松开几分长鞭,低声道:“我担心姐姐……”
蒹葭收了短刃,松了口气,沉声道:“大舅舅,尚成岚刚跑,往西边山林去了。”
贾赦眼神一冷,当即下令:
“分两队!一队护送两位姑娘安全回府,一队随我追!务必盯住尚成岚踪迹,不可再让他兴风作浪!”
烟尘再度卷起,人马迅速调度,一场追杀与护送,就此展开。
一行人押着贾母重回府里,厅门紧闭,侍卫环立。
贾母被按在当地,头发散乱,却还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抬眼死死盯住黛玉,声音又尖又哑:“林黛玉!我好歹也养过你母亲一场,你从小到大也叫了我这么多年外祖母,如今竟这般不孝,要以下犯上?!”
黛玉望着她,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意清浅,却冷得像冰,半点暖意也无。
“你本就不是我亲外祖母。”
她缓步上前,月白长裙垂落,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不过是念着母亲当年曾在你膝下养过一阵子,才尊你一声‘老祖宗’,敬你一声‘外祖母’。”
话音一顿,黛玉那双清透的眸子,直直刺进贾母眼底,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可我今日,只问你一句,我母亲贾敏,当真是……单纯病故的吗?”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在厅中。
贾母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连一直护在黛玉身前的蒹葭,都骤然一怔,猛地转头看向黛玉,满眼惊色。
谁也没料到,黛玉此刻翻出的,竟是这般要命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