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挣开贾赦的手,披头散发、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破厅堂:“谁让她不听话!我不过是让她把林家的财产偷偷挪出来一些,她偏偏死犟着不肯!还有你——”
她猛地一指向黛玉,眼神怨毒如蛇蝎:“你个病秧子!为什么死活不肯嫁给宝玉?若你母亲早早把你许给宝玉,乖乖把林家的家底都交出来,我能对她下手吗?!”
话音一落,她又猛地抬手指向蒹葭,笑得癫狂又刻薄:“还有你!你个野种!你压根就不是林家的人!你到现在还拼了命为林家出头,可你自己到底姓什么、打哪儿来的,你根本就不知道!”
一句话落下,厅内瞬间死寂。
黛玉脸色煞白,蒹葭更是浑身一震,握着短刃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且说那忠孝亲王听了尚成岚的话,当即换了身寻常素衣,只带两名亲随,悄无声息地往郊外而去,一心要将那座藏有后手的山头买下。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筹划周全,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几日京中风波滔天,荣国府贾母被押、宗亲权贵暗中动作不断,桩桩件件早已传入九重深宫。
帝王高居龙椅,耳目遍布朝野,怎会任由他们私下筹谋、肆意施为?
早在乱象初显时,无数暗卫便已撒出,将忠孝亲王等人的一举一动,尽数盯死在眼底,只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而另一边,忠勇王府内已是人间炼狱。
入目便是满地狼藉与横陈的尸体,鲜血浸透青砖,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忠顺的亲兄长——忠勇王,早已没了气息,惨死在堂中。
大侄子沈慎之在一旁被府医医治,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一夜之间,忠勇王府满门罹难,惨变突至。
忠顺脑中一片空白,竟半点主意也无,只呆呆望着眼前惨状,不知该如何是好。
妙玉带着几人并未离去,就立在廊下,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张嬷嬷是历经风浪的老人,见惯了风波变故,此刻虽也心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上前一步,对着失魂落魄的忠顺亲王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王爷,事已至此,万万乱不得。这般惨状,瞒是瞒不住的,当务之急,是先收敛遗体,安排发丧事宜。”
“皇上那边,更是必须即刻报备——老奴斗胆问一句,王爷打算实话实说,还是隐瞒部分实情,只报意外?”
忠顺猛地回神,心头一震。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般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关键时刻,伸出手、出言指点的,竟是往日里算得上对头的荣国府之人。
他哪里知道,张嬷嬷一行人这般做,一来是看在沈慎之往日的情分上,不愿忠勇王府就此彻底覆灭。
二来,也是存了拉拢之心——忠顺亲王手握实权,若能借此结下恩情,将来贾琮面对朝堂风波,便多一分底气,多一条退路。
廊下,妙玉一袭素衣,气质清冷,目光平静地看向忠顺,淡淡开口:“王爷,此事关乎满门性命,更牵扯朝堂风云,您得考虑清楚。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冷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血沫,忠顺望着兄长冰冷的尸体,又看向昏迷不醒的沈慎之,陷入了生死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