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双目赤红,指着瘫软在地上的贾母,怒声斥骂:“老虔婆!你如今身上背着数条人命,罪证确凿,已是待死之囚,还敢耍心机妄图逃脱,你想得什么好结果?!”
贾母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血丝,捂着脸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再无一丝往日的威严,只剩狼狈与怨毒。
这边密折连夜送入宫中,内侍捧着沾着夜露的奏折呈到御案前时,皇帝正握着朱笔批阅奏章,只扫了一眼“忠勇王府遇刺、忠勇王薨逝”几字,嘴角便勾起一抹了然的冷意。
他心中跟明镜似的,早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荣国府被贾赦与蒹葭等人把持得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半点消息都探不出来。
可这忠勇王府,内里早乱成了一团,四处都是漏洞,跟个筛子没两样,这般惨祸,哪里是什么寻常刺客。
帝王眼底寒光一闪,却并未点破,只将奏折轻轻搁在一旁。
恰在此时,太子躬身立在一旁,见帝色沉凝,连忙上前屈意奉承,柔声宽慰,言语间尽是恭顺体贴。
皇帝瞥了他一眼,略一沉吟,当即开口吩咐:“既忠勇王府遭此大变,你便替朕走一趟,前往忠勇王府吊唁,以示皇家恩宠。”
说罢,他提起朱笔,唰唰落下一道旨意——着沈慎之袭爵,晋封忠勇亲王。
一道圣旨,轻飘飘落下,既安抚了忠勇王府残部,又将这滩浑水,不动声色地揽在了朝堂视线之中。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皇帝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冷笑,忠顺想瞒,他便装作不知。
有些戏,总得有人陪着唱下去。
太子领了圣旨,不敢耽搁,即刻备了车马,带着御赐祭品,往忠勇王府而去。
一路之上,京城依旧笼罩在阴霾里,只是谁也没想到,皇家的反应会如此之快。
忠勇王府内,白幡初挂,哭声压抑,血腥味还未散尽,又添上浓重的素白气息。
忠顺正强撑着安排内外,听闻宫里来人,心头一紧,连忙整理衣装出去接旨。
太子一身素服走进府中,脸上摆出几分哀戚,对着忠勇王灵位行过礼,便当众宣读圣旨。
旨意清晰响亮:追谥忠勇王,着沈慎之袭爵,晋封忠勇亲王。
一席话说完,满堂皆静。
沈慎之刚被人从榻上扶下来,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听闻圣旨,只是木然地跪着,像一尊没有魂魄的泥塑。
一日之间,父死、母仇、家破,转眼又被推上亲王之位,于他而言,不是荣耀,而是千斤枷锁。
他僵在原地,久久不叩谢,只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青砖上,碎得彻底。
忠顺在一旁看得揪心,连忙上前,替失神的大侄子谢恩、接旨,一举一动沉稳妥帖,将所有慌乱都压在心底。
太子冷眼旁观,心中早已得了皇帝授意,只面上温和抚慰几句,不多问、不深究,将“遇刺”之说,默认下来。
场面一时肃穆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