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长老听得极为专注,花白的眉毛时而蹙起,时而舒展,不时插入一两个关键问题,皆切中要害。当听到“门户锁孔”、“遥远共鸣”、“原初模板”、“智能净化”这些描述时,他眼中那抹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放在桌面的手指也微微收拢。
“果然……果然指向那里!”青霖长老长长地、仿佛卸下千钧重担般吐出一口气,身体缓缓靠向椅背,沧桑的脸上交织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如释重负的恍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深沉的忧虑,“这与族中传承最古老、唯有历代族长与核心长老口口相传的部分残缺秘辛,对上了!”
他重新坐直,目光复杂地看向赵珺尧,声音低沉而肃穆:“赵小友,你们发现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守门人’留下的‘信标’。或者说,一个在满足特定条件时,可以指向、甚至开启通往某个被封印、被守护之地的‘路引’。那处所在,与我木灵族世代相承的守护使命息息相关,甚至可能……就是‘葬神渊’的某处外围门户,或是与‘葬神渊’平行、互为表里的另一处古老秘境!”
这个推测,与赵珺尧心中某些模糊的猜想隐隐重合。他腰间那柄古朴的“渊默”剑鞘,在青霖长老提及“守门人”、“信标”的刹那,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暖意。
“守门人?信标?”赵珺尧重复这两个词,湛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故,“长老可否说得更明晰些?这位‘守门人’是何身份?这‘信标’又该如何启用?”
青霖长老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具体的详情,老朽所知……同样有限。这部分秘辛,年代实在太过久远,久远到许多具体的名讳、样貌、地点,都已湮灭在时光的尘埃之下,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概念和指向。只知道,在遥远得难以追忆的古老纪元,曾有伟大至极的存在,为了守护某个至关紧要的事物——很可能便是‘葬神渊’深处最大的秘密——在这十万大山,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间,留下了不止一处‘信标’与‘守门人’的后手。净源潭,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至于启用之法……”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木壁,望向净源潭的方向,“恐怕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满足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严苛条件,比如特定的星辰时序、特定血脉或力量的共鸣、特定的献祭或仪式……去真正‘激活’那扇‘门’。”
他停顿片刻,让静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结,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一字一句道:“而如今,‘秽源’污染的出现,或许并非天灾,亦非偶然。它如此精准地侵蚀地脉灵枢,扭曲木灵生机,其深层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毁灭我木灵一族,更是为了……系统地污染、破坏这些散落各处的古老‘信标’与守护节点,为其背后真正觊觎‘葬神渊’或其内秘藏的存在,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这个推断,让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如果“秽源”的背后,当真隐藏着如此深远的图谋与算计,那么木灵族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一场关乎种族存亡的生存危机,更是一场自亘古延续至今的守护使命的终极考验。
“所以,净源潭的显现,与那‘坐标’的被动感应,对我族而言,既是覆顶危机中的一线微光,却也可能是……更可怕风暴彻底降临前的不祥先兆。”青霖长老总结道,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翡翠,紧紧锁住赵珺尧,“赵小友,你们在此刻出现,携此秘辛而来,或许正是某种古老‘因果’或天地‘机缘’的显化。你我双方,如今是真正被绑在了同一根绳索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珺尧神色未曾有变,对于这种牵扯到古老宿命、宏大叙事与因果纠缠的情境,他并不陌生,心中也无多少寻常人应有的敬畏或惶恐。他更关注的,始终是切近的、可操作的现实。
“长老所言,我大致明了。”赵珺尧语气平稳,不起波澜,“眼下首要,仍是应对‘秽源’污染,稳住流云谷大局。至于‘信标’与‘钥匙’,可从长计议。不知贵族族长与长老会,对于启用‘祖木之心’深层净化之力,具体计划如何?又有何需援手之处?”
见赵珺尧如此沉稳务实,并未因听闻“古老秘辛”、“天地机缘”而失态,或急于追问那些缥缈之事,青霖长老眼中赞许之色愈浓。他点了点头:“族长与青木、青岩两位长老,此刻正于‘祖木之心’核心处,进行最后的仪轨准备与力量调和。预估仍需两到三日,方可初步引动那深层净化之力。这几日,我们需竭尽全力,稳住四方防线,尽可能削弱污染潮汐冲击的强度与频率,为仪式争取必要的时间与相对安稳的空间。”
他目光转向一旁又开始无意识用指尖敲打膝盖的上官子墨:“上官药师的毒术,或许能在此处发挥奇效。若能配制出可大规模驱散、削弱,甚至直接灭杀‘邪秽之种’的药剂、烟瘴,哪怕只是针对某几类特定的污染怪物,亦能极大缓解前线压力,减少我族儿郎伤亡。只是……”他面露难色,眉心川字纹深刻,“调配所需的各种珍稀材料,尤其是那些几近绝迹的异种草、罕见毒矿,在如今的流云谷,怕是难以凑齐。”
上官子墨挑了挑眉,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之色收束起来,露出属于顶尖毒道宗师的冷静与锐利:“材料清单我可以立刻列出,你们尽力去找,有多少算多少。实在找不到的,告诉我此地有何药性、毒性相近的替代之物。至于大规模应用……”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我需要一块足够宽敞、稳定、且灵气充裕不受干扰的试验场地,还要足量、不同感染阶段的‘活体样本’,以及取自不同污染区域的土壤、水源样本。另外,我需要助手,至少两个,要懂基础药理、手稳心细、不怕毒、而且绝对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