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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世界
云岭村,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院中那株桂树枝叶的缝隙,洒下满地跃动的金色光斑。
沈婉悠独自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掌心摊着那枚从苏城带回的黄铜钥匙。钥匙并不新,边缘已被岁月与人手的摩挲打磨得光滑圆润,泛着温润的暗色光泽。阳光落在上面,映出细微的、流转的包浆。七十年的光阴,不仅沉淀在厉老先生的记忆里,也沉淀在这枚小小的金属物件上。她几乎能想象,那个人当年将它交出时,指尖残留的温度,与那份将“家”托付于人的、无声的信任。
周薇端着一碟刚洗好的、红艳艳的本地野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石桌上,在沈婉悠对面坐下,拿起一个果子擦了擦,递给她:“尝尝,后山刚熟的,甜得很。”
沈婉悠道了谢,接过野果,却没有立刻吃,只是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果皮。
周薇看了看她手边的钥匙,又瞥见石桌另一角那张设计极简、质地却非凡的名片,上面“Arthur Yoffe”和“Man Group”的字样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她放下手里的果子,擦了擦手,看着沈婉悠,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探询:“婉悠,这次去苏城……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那位厉老先生,还有这名片……”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你要是不想说,姐不逼你。就是看你回来这两天,时不时拿着这钥匙出神,心里不踏实。”
沈婉悠抬起眼,对上周薇关切的目光。姐姐的鬓角,不知何时也添了几丝不易察觉的霜色。她心里微软,涌起一股倾诉的冲动,却又在瞬间被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那些跨越七十年的托付,横贯两大洲的产业,涉及明暗的庞大事务,还有亚瑟·约夫提及的西南边境异常……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沉重,她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如何说,才能不让姐姐平添无谓的忧心。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钥匙和名片一起收起,放回衣袋,然后拿起那个野果,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山野特有的清新气息。
“姐,”她咽下果肉,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是遇到一些……故人往事。牵扯到眠眠和念念爸爸那边的一些旧缘。事情有些复杂,但我能处理。等时机合适了,我再慢慢跟你说,好吗?”
周薇凝视着她平静的侧脸,知道妹妹性子内敛坚忍,既然这么说,便是打定了主意。她不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覆在沈婉悠放在石桌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行,你心里有数就成。记住,不管什么事,姐在这儿,家在这儿。”
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让沈婉悠鼻尖微微一酸。她反手握了握周薇的手,重重点头:“嗯,我知道。”
“妈妈!小姨!”脆生生的童音伴着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念念举着一个七彩的、转得呼呼生风的小风车,像只快乐的小鸟从屋里飞扑出来,径直撞进沈婉悠怀里,“看!姐姐给我做的风车!跑起来转得可快啦!”
沈婉悠连忙放下果子,将小女儿搂住,蹭了蹭她跑得红扑扑、沁着细汗的小脸蛋,笑道:“我们念念真厉害!风车做得真好看!”
“是姐姐厉害!”念念纠正道,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随后走来的眠眠。
眠眠手里还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走到近前,摸了摸妹妹的头发:“是你跑得快,风车才转得欢。”
念念得意地晃晃脑袋,又举着风车在院子里跑起来,七彩的叶片在阳光下划出绚丽的光弧。
沈婉悠的目光追随着小女儿欢快的身影,又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眉眼已渐渐长开、沉静秀美的大女儿脸上。眠眠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那份专注与沉静,依稀能窥见另一个人的影子。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略带酸涩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眠眠。”她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