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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从思过崖发出的、携带着林风长期使命宣言的意念波动,在因果星海中回荡了三日三夜。
三日后,它穿透了正在缓慢修复的因果网络,穿透了无数正在重组的新生秩序,穿透了那遥远得无法以光年计量的虚空——
抵达了星辰联盟的核心星域,青云天。
观星台上,周明月立在那里,已经整整七日。
她的身后,是空荡荡的议事厅。她的身前,是那枚被她“收藏”进灵魂深处的淡金色光点。
那光点,在三日前,骤然——亮了一倍。
不是虚弱的、将熄的烛火。
而是稳定的、如同心跳般的、活着的光芒。
那一刻,她那僵直了无数个日夜的、如同一尊雕塑般的身躯,终于——
软了下来。
不是倒下。
是如同背负万钧重担、终于可以卸下的旅人,极其缓慢地、极其疲惫地,
坐了下来。
就在观星台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身后,零的虚拟投影,无声地飘入。
它立在周明月身后三丈处,没有像往常一样汇报政务。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坐在地上的、清丽而倔强的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
声音依然平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但它说出的内容,却是它数据库中从未存储过、也从未被任何程序设定过的……话:
“周明月阁下。”
周明月没有回头。
零继续道:
“根据我对林风议长生命特征数据库的持续追踪分析——”
“他的‘存在确认’波动,在过去七日内,增强了31.7%。”
“他的‘世界道种’能量活性指数,提升了45.2%。”
“他与思过崖方向那道因果联系通道的共鸣强度,上升了67.8%。”
“所有数据趋势,均为正向。”
它顿了顿。
那两团永夜深海般的蓝色光晕,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他在回来。”
周明月那清丽的面容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柳叶般,
向上牵动了一丝。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
走到观星台边缘。
望向那片无垠的、深邃的、被星光浸透的星海——
望向那遥远得无法以光年计量的、因果星海的方向。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宣誓般的坚定:
“零。”
“在。”
“准备一下。”
“议会正式成立的邀请函,应该快到了。”
“等它一到——”
“我们,去接他回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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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一艘通体银白色的、形如展翅凤凰的巨大星舰,穿透因果星海边缘的重重迷雾,缓缓降落在思过崖外围的虚空锚地。
那是星辰联盟的旗舰——“归来号”。
舱门打开。
周明月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她的身后,是零的虚拟投影,是联盟最高议事厅的七位常任理事,是三十六位来自不同星区、不同文明的联盟代表。
他们站在那里,望着那座被稀薄银雾笼罩的、残破而新生的山崖。
望着那几道崖壁上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
望着那两枚并列的晶体。
望着那些——站在崖边、形态各异、气息强弱不一的——身影。
望着那道——立在最前方、披着旧袍、面容苍白却眼眸深邃的——年轻身影。
周明月看着他。
那道在因果祠堂前、以濒死之躯硬撼“纪元剪裁者”的身影。
那道在沉眠了三十二日后、终于苏醒的身影。
那道站在崖边、一个一个处理“遗留问题”的身影。
那道在晨曦中宣告“阳光终将照进每一片阴影”的身影。
那道——她等了无数个日夜、终于等回来的——身影。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一步一步,走下舷梯。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山崖。
一步一步,走向他。
身后,零的虚拟投影,微微一滞。
它“看”着那道清丽的身影,一步一步远去。
“看”着那道崖边的年轻身影,也在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看”着他们,在思过崖边缘,在那几道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之下,在那两枚并列的晶体之旁——
相遇。
周明月停下。
林风也停下。
他们之间,只隔着三步。
三步的距离。
三十二日的等待。
无数日夜的守望。
周明月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消瘦的身形,看着他眼眸深处那平静如深海的光芒。
她开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颤抖:
“你……瘦了。”
林风看着她。
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看着她眼眸深处那终于可以放下的、疲惫而温柔的光芒。
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你……等了很久。”
周明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迈出那最后三步。
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
极其轻缓地、如同怕惊扰什么般,
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微凉,苍白,却在此刻,微微——收紧。
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就这样,握在一起。
在思过崖的边缘。
在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之下。
在两枚并列的晶体之旁。
在晨曦的光芒之中。
很久,很久。
没有人说话。
身后,铁疤早已泪流满面。
他一边抹泪,一边咧嘴笑,那张狰狞的脸,此刻笑得像个傻子。
维拉靠在青禾肩上,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中,泪光闪烁。
青禾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烬立在一旁,那双刚刚拥有“形状”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阿九握着那只机械手,机械眼中的红光,微微波动。
钟楼那团星云,轻轻旋转,洒下无数细小的、如同星光般的光点。
零柒依然坐在崖边,闭着眼睛,替他们“看着前方”。
巨灵坐在他身侧,那凝实的身躯上,隐约可见九百七十二万年守护之道的纹路,正在缓缓流转。
他们都在看着。
看着这一幕——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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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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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归来号上,灯火通明。
那是星辰联盟为守望者议会首任议长林风,举行的——归来的庆典。
不,不只是为林风。
也是为铁疤,为星瞳,为维拉,为青禾。
为烬,为阿九,为钟楼,为零柒,为巨灵。
为所有——从因果星海边缘、从迷瘴星域深处、从无数被遗忘的角落,汇聚于此的——灵魂。
归来号的主厅,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般的空间。
穹顶是透明的能量屏障,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那正在缓慢修复的因果星海,看见那无数正在重组的、璀璨的星辰。
地面铺满了从联盟各星区采集来的、色彩各异的光芒石,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主厅映照得如同梦境。
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由星核铁木雕刻而成的长桌。那是铁疤亲自从青云天后山砍来的、他当年练拳时捶了无数年的那棵老树。
长桌上,摆满了来自联盟各星区的珍馐美味,以及无数坛铁疤珍藏了三百年的“醉星辰”。
林风坐在长桌的主位。
左手边,是周明月。
右手边,是星瞳。
再往两边,是铁疤、维拉、青禾、烬、阿九、钟楼、零柒、巨灵。
再往外,是联盟最高议事厅的七位常任理事,是三十六位来自不同星区、不同文明的联盟代表,是无数从各地赶来、只为亲眼见证这一刻的联盟子民。
他们坐着,站着,悬浮着,以各自文明特有的方式,汇聚于此。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致辞。
只有——酒。
铁疤第一个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坛。
那坛“醉星辰”,是他从自己床底下挖出来的最后一坛,珍藏了整整三百年。
他高举酒坛,声音如同闷雷,在主厅中回荡:
“诸位——”
“俺铁疤,是个粗人。”
“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
“俺只知道——”
他看向林风。
那双虎目中,泪光闪烁:
“林风兄弟,你他娘的终于回来了!”
“这一坛——”
他仰头,将整坛酒一饮而尽。
“敬你!”
全场,沸腾。
无数人,举起手中的酒杯、酒碗、酒坛、以及各种形态各异的饮酒器具,仰头畅饮。
林风也站起身。
他举起手中那杯周明月亲自斟满的“醉星辰”。
那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倒映着穹顶之上那正在缓慢修复的因果星海,倒映着那无数璀璨的星辰。
他看着满厅的人。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激动的、含泪的、笑着的——面容。
看着铁疤那笑得像个傻子的狰狞脸庞。
看着维拉那双清澈如星辰、此刻正泛着泪光的眼眸。
看着青禾那红着眼眶、却拼命忍住不哭的年轻脸庞。
看着烬那双刚刚拥有“形状”、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的眼眸。
看着阿九那只机械手、正被自己的血肉之手紧紧握着。
看着钟楼那团星云、正在欢快地旋转、洒下无数星光。
看着零柒那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笑意的面容。
看着巨灵那凝实的身躯上、九百七十二万年守护之道的纹路、正在缓缓流转。
看着星瞳那清冷如剑、此刻却微微上扬的嘴角。
看着周明月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
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诸位——”
“我,回来了。”
“我们,都回来了。”
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刹那,那三百年的岁月,那三十二日的沉眠,那无数日夜的等待,那终于可以放下的疲惫——
都化作一股温热,从咽喉,直抵心底。
他放下酒杯。
望向满厅的人。
望向穹顶之上那璀璨的星海。
望向那遥远的、正在缓慢修复的因果星海深处——
那几道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依然在亮着。
如同温瑟,在看着他们。
如同无数被“修剪”的文明,在看着他们。
如同无数正在等待被“看见”的灵魂,在看着他们。
他开口。
那声音,在主厅中回荡,在因果星海中回荡,在无数正在倾听的文明深处回荡:
“这一杯——”
“敬温瑟前辈。”
“敬所有,在永恒黑夜中,依然燃烧自己的——守望者。”
全场,寂静了一息。
然后,无数人,同时举起手中的酒杯。
仰望穹顶。
仰望那片正在缓慢修复的因果星海。
仰望那遥远得无法以光年计量的、温瑟燃烧自己化作的心火。
他们开口。
无数声音,汇聚成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彻整个因果星海的——
“敬温瑟前辈——!!!”
“敬所有守望者——!!!”
酒液,洒落。
如同无数泪滴,落入那片正在缓慢修复的因果星海。
激起层层叠叠、永不平息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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