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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铁疤的传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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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联盟,青云天,东麓演武场。

这是一片占地数百里的巨大场地,原本是联盟初期用来训练新兵的场所。随着联盟日益稳固,演武场逐渐演变成了联盟修士们切磋论道、磨砺战技的圣地。

此刻,演武场中央,一道魁梧的身影正赤着上身,对着面前那块高达十丈的黑色巨石,一拳一拳地轰击着。

轰——!

轰——!

轰——!

每一拳落下,都如同惊雷炸响。那黑色的巨石表面,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随着拳印的落下而亮起、闪烁、又缓缓黯淡。整块巨石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又始终屹立不倒。

那是铁疤从思过崖带回来的石头。

那块被他捶了无数个日夜、最终被他锻进思过崖骨骼的巨石,在他离开前,特意凿下了一块,带回了联盟。

“留个念想。”他是这么说的。

此刻,他正在对着这块“念想”,一拳一拳地,继续捶打。

周围,远远地站着数百名年轻的修士。

他们有的是联盟新生代中的佼佼者,有的是从各星区慕名而来的天才,有的只是单纯崇拜铁疤的普通修士。

他们静静地站着,望着那道在晨光中挥汗如雨的魁梧身影,望着那一拳一拳落在巨石上、激起漫天金色光点的震撼场景。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轰隆隆的拳声,在演武场上空久久回荡。

铁疤已经在这里捶了整整七日。

从思过崖回来后,他没有参加任何庆典,没有接受任何任命,甚至没有回自己那座位于青云星西麓的洞府。

他直接来到了演武场。

脱了上衣,露出那满身狰狞的伤疤。

站在那块从思过崖带回来的巨石面前。

然后,开始捶。

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从清晨捶到黄昏,从黄昏捶到深夜,从深夜再捶到清晨。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那些远远站着的年轻修士们,望着那道不知疲倦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难明的光芒。

那是敬畏。

那是向往。

那是——想要成为他的渴望。

---

“”

---

第七日黄昏。

铁疤终于停下了拳头。

他站在那块被捶了七日的巨石面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粗糙的、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疲惫。

是因为——终于到了。

他缓缓转过身。

望向那些远远站着的、数百名年轻的修士。

那些年轻的面容,在黄昏的光芒中,显得如此鲜活,如此……像当年的自己。

他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岩石,却在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岳般的……厚重:

“你们……站了七日了。”

“想干什么?”

年轻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瘦小,面容稚嫩,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小型的星辰。

他走到铁疤面前,十丈处,停下。

抬起头。

望着那道魁梧的、满身伤疤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

他开口。

那声音,稚嫩却坚定:

“铁疤前辈。”

“我想……成为您。”

铁疤看着他。

看着这个瘦小的、稚嫩的、却敢第一个站出来的少年。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狰狞的、布满伤疤的脸上,显得如此粗犷,却又如此……温暖:

“成为俺?”

“你知道……成为俺……意味着什么吗?”

少年微微一怔。

铁疤抬起手。

指着自己胸口那道最狰狞的、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腹的伤疤:

“这道疤,是在因果祠堂前,替林风兄弟挡苍玄的‘秩序侵蚀’时留下的。”

又指向后背那片大片烧伤的、至今仍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色疤痕:

“这片疤,是在迷瘴星域,救维拉那丫头时,被‘灰烬之民’的业火烧的。”

又指向左臂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这些,是在思过崖,硬撼‘纪元剪裁者’时,被‘终末’气息侵蚀的。”

他顿了顿。

看着那少年:

“成为俺,就意味着——要受这些伤。”

“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面前,却来不及救。”

“意味着——要在必死的绝境中,一次一次爬起来,继续冲。”

“意味着——要背负……无数人的希望,和无数人的死亡。”

“你……还想成为俺吗?”

少年沉默了很久。

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有恐惧。

有犹豫。

有挣扎。

但最终——

那光芒,稳定了下来。

他抬起头。

望着铁疤。

那稚嫩的声音,一字一顿:

“想。”

“我想。”

铁疤看着他。

那双虎目中,有什么东西,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那只粗糙的、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落在少年的头顶。

那动作,很轻,很轻。

轻得如同父亲抚摸孩子。

他开口。

那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山岳般的……温柔:

“好。”

“从今日起,你跟着俺。”

“俺教你……怎么挨打。”

“怎么受伤。”

“怎么在必死的绝境中,一次一次爬起来。”

“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守护者’。”

少年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身后,那数百名年轻的修士,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道魁梧的身影,如何将手轻轻落在那瘦小的少年头顶。

看着那双粗糙的手,如何传递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如同传承般的力量。

看着那道满身伤疤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如何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温柔。

然后,他们同时——

跪了下来。

不是跪拜。

是——请求。

数百名年轻的面容,在同一时刻,抬起头,望着那道身影。

数百双年轻的眼睛,在同一时刻,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铁疤前辈——”

“请收我为徒!”

铁疤看着他们。

看着这数百张——年轻的、稚嫩的、却在此刻无比坚定的——面容。

看着这数百双——闪烁着同样光芒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狰狞的、布满伤疤的脸上,显得如此粗犷,却又如此……灿烂。

他开口。

那沙哑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好!”

“都起来!”

“从今日起——”

“俺铁疤,正式开宗立派!”

---

“ 续”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短一日之内,传遍了整个星辰联盟。

“铁疤要开宗立派了!”

“那个在因果祠堂前硬撼苍玄、在迷瘴星域燃烧五天五夜的铁疤!”

“他要收徒了!”

无数年轻修士,从联盟的各个星区,蜂拥而至。

三日之内,演武场周围,聚集了超过三万名求师者。

他们有的来自青云星本地,有的来自遥远的边境星区,有的甚至是从联邦境内偷偷跑过来的。

他们站在演武场外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人敢踏入演武场半步。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道魁梧的身影出现。

铁疤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第四日拂晓。

晨曦的第一缕光芒,穿透云层,落在演武场上。

铁疤的身影,出现在那块黑色的巨石旁边。

他依然赤着上身,露出那满身狰狞的伤疤。

他的身后,站着那名第一个站出来的少年——他给那少年取了个名字,叫“铁心”。

铁心捧着一块巨大的、粗糙的石碑,吃力地走到演武场中央,将那石碑,竖立在那里。

石碑上,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却力透石背的大字:

“守心宗”

铁疤走到石碑前。

转过身。

望向那密密麻麻的、三万余张年轻的面容。

他开口。

那沙哑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晨曦中滚滚回荡:

“诸位——”

“俺铁疤,是个粗人。”

“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

“也不会教那些玄之又玄的道法。”

“俺只会——”

他抬起拳头。

那拳头,在晨曦中,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打。”

三万余张年轻的面容,齐齐——愣住。

铁疤继续道:

“俺的道,就是打。”

“挨打,打人,打到死,打到赢。”

“打到——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俺要守护的人。”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三万余张年轻的面容:

“你们,想学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想!”

又一道:

“想!”

又一道,又一道,又一道——

无数道声音,汇聚成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彻云霄的——

“想——!!!”

铁疤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万余张——年轻的、激动的、眼中燃烧着光芒的——面容。

他笑了。

那笑容,粗犷而灿烂,如同旭日东升。

他开口:

“好!”

“那俺就教你们——”

“怎么挨打!”

---

“ 续”

---

守心宗,开宗第一课:挨打。

演武场上,三万余年轻修士,按照铁疤的要求,盘膝而坐。

他们的面前,是那块巨大的黑色巨石。

铁疤站在巨石旁边,声音如同闷雷:

“你们以为,修行是什么?”

“是参悟天道?”

“是凝练法则?”

“是飞升成仙?”

他摇了摇头:

“都不是。”

“修行,首先是——挨得住。”

“挨得住寂寞,挨得住痛苦,挨得住失败,挨得住……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倒下去,自己却还活着的那种……痛。”

他抬起手。

指着自己胸口那道最狰狞的伤疤:

“这道疤,是俺替林风兄弟挡苍玄的‘秩序侵蚀’时留下的。”

“那一刻,俺差点死了。”

“但俺没死。”

“为什么?”

他顿了顿。

那双虎目,扫过三万余张年轻的面容:

“因为俺知道,俺死了,林风兄弟就没了。”

“因为俺知道,俺背后,有无数人指着俺。”

“因为俺知道——俺不能死。”

“所以俺挨住了。”

“挨住了那道‘秩序侵蚀’。”

“挨住了那一瞬间濒死的痛苦。”

“挨住了……活下来的代价。”

他抬起另一只手。

指着后背那片烧伤的暗红色疤痕:

“这片疤,是俺在迷瘴星域救维拉那丫头时,被‘灰烬之民’的业火烧的。”

“那一刻,俺也差点死了。”

“那业火,烧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

“烧得俺生不如死。”

“但俺没死。”

“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

“因为俺知道,维拉那丫头,还在等着俺。”

“因为俺知道,那枚密钥,必须带回去。”

“因为俺知道——俺不能倒。”

“所以俺挨住了。”

“挨住了那业火的灼烧。”

“挨住了那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冲刺。”

“挨住了……把维拉从鬼门关捞回来的那种……拼命。”

他放下手。

望向那三万余张年轻的面容:

“所以,俺的第一课,就是——挨打。”

“你们,谁先来?”

三万余年轻修士,面面相觑。

然后,铁心第一个站了起来。

那瘦小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坚定。

他走到铁疤面前。

抬起头。

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铁疤:

“师尊。”

“我先来。”

铁疤看着他。

那双虎目中,满是欣慰。

他点了点头:

“好。”

“来吧。”

他抬起拳头。

那拳头,在晨曦中,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轻轻一拳,落在铁心的胸口。

很轻。

轻得如同抚摸。

但铁心的身体,却猛地——飞了出去。

飞出十丈,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三万余年轻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铁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铁疤站在那里,望着他。

没有走过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