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刘滔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所以喽!” 墨染一击掌,理直气壮,“凭借咱们这‘管鲍之交’的深厚革命情谊,我叫你一声‘滔滔’怎么了?多亲切,多自然!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叫我墨染了,生分!你吃点亏,叫我‘染哥’就行!咱俩各论各的,多和谐!”
“管鲍之交”四个字,被他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说出来,效果堪比深水炸弹。
电话那头,刘滔直接被这厚颜无耻的解读和提议给噎住了,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才憋出一句带着羞恼的嗔骂:“……墨染!你……你不要脸!”
墨染笑得差点被烟呛到,语气那叫一个坦然,甚至带着点“受之有愧”的谦虚:“谢谢夸奖!脸皮这玩意儿,该厚的时候就得厚,这是生存智慧,滔……哦不,滔滔,你得学着点。”
刘滔:“……” 她大概是被这人的无耻程度震惊到失语了。
“行了,不逗你了。等着啊,我安排一下,过两天就去普田找你玩儿。先挂了啊,我这边还有点事。” 墨染听着电话那头一片沉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利落地挂了电话。
想到刘滔在电话那头可能又羞又气、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墨染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刚才在医院里的那股子沉闷也散了些。他美滋滋地把烟头摁灭在楼梯间的垃圾桶上,转身准备回手术室门口。
这一回头,好家伙,差点魂儿都给吓飞了!
赵婷芳女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楼梯间门口,正双臂环胸,板着一张脸,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有探究,有无奈,有“你小子又搞什么鬼”的怀疑,总之,不怎么友善。
“妈!” 墨染抚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您走路怎么跟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我这刚办完‘人命关天’的大事,心脏脆弱着呢!”
赵婷芳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在他脸上和耳后扫了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糊弄的认真:“小染,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跟谁打电话?叫‘滔滔’?哪个‘滔滔’?听着是个姑娘的名字。”
墨染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无辜又淡定的笑容:“啊?滔滔?哦,您说那个啊……就是一个同事,以前合作过,人挺好,打电话问我点工作上的事儿。” 他试图轻描淡写,蒙混过关。
赵婷芳看着他,知子莫若母,她能信才有鬼了。那电话里最后几句“管鲍之交”、“不要脸”的,是正常同事能聊的?但儿子毕竟大了,有些事她也不好刨根问底,问太细了大家都尴尬。她叹了口气,语气从审问变成了带着担忧的劝诫:
“小染,妈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但是……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一菲那边,还有蜜蜜那边……你这都还没理清楚呢,一团乱麻。可不能再由着性子,去惹别的是非了。感情债不好背,女人多了……麻烦更多。妈是过来人,不想看你将来头疼。”
母亲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充满了过来人的智慧和关爱。可惜啊,墨染心里暗暗叫苦,妈,您这好心提醒,来得稍微晚了那么一丢丢。这“是非”,或者说这“麻烦”,他好像……已经惹下了,而且看情况,一时半会儿还甩不掉。
不过这种大实话说出来,估计老妈能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劈”。他只能继续维持着乖巧的表情,点头如捣蒜:“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瞎惹事!我这么正直善良、洁身自好的五好青年,怎么会乱来呢?走走走,咱回去等着,晨晨该出来了。”
他半哄半推地把依旧面带忧色的赵婷芳带回了手术室门口。心里却想着: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先顾好宁舒晨这边再说。
好在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当那扇淡绿色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还在麻醉苏醒中、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的宁舒晨出来时,主治医生也跟了出来,摘掉口罩,对等候的赵婷芳和墨染简单交代了几句:“手术很成功,患者身体状况不错。回去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保持心情舒畅,按时复查,不会影响以后生活的。”
听到这话,赵婷芳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墨染也放下了心,帮忙把宁舒晨推到安排好的单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