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心里嘀咕:这要是前面加上“官人”两个字,味儿就对了……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口。
他随手翻开剧本,指了一段相对简单的戏,是女主角初到魔都,在办公室用英语向男主角汇报工作的场景。“就这段吧,从这句‘It’s y first jobShanghai’开始,给你五分钟准备。”
朱株接过剧本,走到办公室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低下头开始默念台词,调整呼吸。墨染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目光却已经带上了职业性的审视。
五分钟后,朱株抬起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她努力进入角色状态,站直身体,表情变得专业而略带一丝新人的紧张,开始用流利的英语念出台词。她的英文发音很标准,语速流畅,几乎没什么停顿。
一段念完,她立刻看向墨染,眼神急切,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怎么样?能合格吗?流利度可以吧?”
墨染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评价,而是先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喝口水。英文是挺溜,不看字幕我也能听懂九成。” 先给颗甜枣,然后,“但是,问题也很明显。你这段对白,念得太快了,跟报菜名似的,缺乏必要的停顿和语气起伏。‘first job’这里的重音可以再突出一点,表达出那种既忐忑又有点小兴奋的感觉。‘ Shanghai’后面可以稍微停顿半秒,给听众一个反应时间。整体来说,及格线以上,但想打动观众,还差得远。得练,反复练,对着镜子练,录下来自己听。”
朱株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拿出手机备忘录开始记。
“还有,”墨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离得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我发现你进入表演状态,或者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嘴唇会无意识地微微往外撅一点。这个微表情,如果是演撒娇或者不满的角色可能还行,但演这种干练的职场新人,就有点出戏,显得不够稳重。自己平时对着镜子多注意,改掉这个小习惯。”
朱株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又点了点头。
“另外,你站起来,侧过身。” 墨染指挥道。
朱株依言照做,侧身对着他。墨染伸出手,掌心轻轻搭在了她后脖颈与肩膀连接的位置。他的手指微凉,触感明显。
几乎是碰到的一瞬间,朱株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浑身一颤,猛地跳开一步,转过身来,满面羞红,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墨染,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嘛?!”
墨染被她这过激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收回手,一脸无辜加嫌弃:“激动什么?我能干嘛?吃你豆腐啊?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他指了指她刚才站的位置,“我是让你自己感受一下!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个毛病,脖子有点前倾?平时可能不明显,但你一站直了说话,或者紧张的时候,这个体态问题就出来了。不信你自己去全身镜前看看。”
朱株将信将疑,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走到办公室一角装饰用的落地镜前,仔细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站姿,似乎……好像……是有点?
“杨蜜以前也有这个毛病,”墨染抱臂靠在办公桌边,用实例增加说服力,“你也知道,她那……嗯,负担比较重,可能有点关系。不过后来找了个专业的健身教练,针对性矫正,现在好多了,体态挺拔,上镜也更好看。演员这碗饭,脸固然重要,但体态、气质同样关键。你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我劝你最好也找专业人士矫正一下。不然演个精英,脖子往前探着,气势先弱三分。”
朱株对着镜子,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次眼神里没了羞恼,多了几分郑重:“我知道了。进组前我会想办法改掉这些毛病。” 她转过身,看向墨染,语气真诚了几分,“谢谢。”
墨染摆摆手,刚想说“不客气”,看到她这副难得“听话”又“虚心”的模样,骨子里那点恶趣味又蠢蠢欲动。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嘿嘿,我刚才手放上去,你反应那么大……后脖颈那块儿,不会是你的……敏感带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朱株脸上那点刚刚升起的感激和郑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前的通红和咬牙切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刚才的认真好学被熊熊怒火取代。
“墨!染!” 朱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彻底破功,什么名媛风度、淑女仪态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你个混蛋!流氓!登徒子!真当我好欺负是吧!我……我打死你!”
她当即挥起没什么力道的粉拳,不管不顾地就朝墨染身上招呼过来,目标是他的肩膀和胸口,羞愤交加,下手倒是没多重,但架势十足。
墨染一边笑着躲闪,一边嘴上还不饶人:“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说的是学术探讨!生理知识普及!打两下行了啊,意思意思得了,别把你自己累坏了……我这衬衫挺贵的!”
朱株又恨恨地锤了他好几下,直到自己气喘吁吁,才终于停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墨染此刻已经千疮百孔。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袋和那份《纽约客@魔都》的剧本,连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都忘了提醒墨染收好,转身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出了办公室,背影都透着羞愤和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