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宁昊的困扰(1 / 2)

《失恋三十三天》杀青那天,剧组上下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混合了疲惫、兴奋、不舍以及“终于解脱了”的奇异味道。片场的灯光设备还没完全撤走,道具散落各处,往常严格执行的“安静”禁令早已解除,取而代之的是工作人员穿梭忙碌的嘈杂和演员们卸下角色包袱后轻松的谈笑。

墨染踏进这片熟悉的“战场”时,感受到的就是这种百感交集的氛围。他是被杨蜜三令五申、撒娇耍赖外加威胁“不来接我就哭给你看”给“绑架”来的。用杨大小姐的话说,这么重要的日子,男朋友不露面撑场子,那她这几个月岂不是白辛苦了?必须来,带着笑容来,最好再带点实质性的“杀青贺礼”来。

他目光在略显凌乱的片场里逡巡,还没找到那只花蝴蝶似的杨蜜,倒是先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凑在导演监视器旁边,头对头地嘀嘀咕咕,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跟这喜庆的杀青氛围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自然是导演陈轩,正主儿。另一个……墨染眨了眨眼,哟呵,这不是宁昊吗?

墨染乐了,迈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宁昊肩膀上:“昊哥!稀客啊!您这尊大佛,怎么有空降临我们这小情小爱的片场?是来学习怎么拍女孩子哭,还是来考察都市男女那点分分合合的小心思?”

宁昊被他拍得一激灵,回过头,见是墨染,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带着点尴尬和疲惫:“小墨来了啊。我……我就是心里头有点堵得慌,没什么正经事,跑来找老陈这个闲人吐吐苦水,顺便……听说你们今天杀青,脸皮厚,来蹭顿好的。” 他话说得轻松,但那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散不去的郁结,可不像“没什么正经事”。

陈轩在一旁苦笑,递给墨染一杯不知道谁买的、还冒着凉气的冰镇酸梅汤:“小墨,喝点,降降火。昊哥他啊,是心里揣着团火,没处泄。”

墨染接过酸梅汤,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酸甜滋味顺着喉咙滑下,舒坦。他顺势拉了把折叠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摆出聆听的架势:“昊哥,说说呗,愁啥呢?新片卡壳了?剧本过不了审?还是又被哪个不开眼的演员放了鸽子?” 他猜得八九不离十,导演的烦恼,翻来覆去就那几样。

宁昊搓了把脸,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也不是什么大事……唉,算了,不提了,不提了,免得扫了你们杀青的兴。”

他越是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墨染越是好奇。陈轩看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捅了宁昊一下:“行了,老宁,跟墨染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就是拍电影差点钱嘛!这年头,导演为钱发愁,丢人吗?不丢人!比那些为了钱什么烂本子都接的强多了!”

“差钱?”墨染这回是真有点意外了,眉毛高高挑起,“昊哥,不至于吧?您这金字招牌,只要项目书往外一递,投资商不得排着队给您送钱?还能差钱?” 在他印象里,宁昊自从《疯狂的石头》爆了之后,虽然不算高产,但每部片子都很有风格,市场认可度也不错,拉投资应该不是难事才对。

宁昊被陈轩戳破,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话说到这份上,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矫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闷声道:“本来是不差钱的……剧本打磨了两年,班子也搭得差不多了,前期投资谈得挺顺利。结果……临门一脚,有个投了大头的资方,硬要往剧组塞个女的,指定演女主角。”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火气,“那女的我看过,演技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跟剧本里那角色……差了十万八千里!纯粹就是金主捧的小情儿,想来镀层金。我不同意,好说歹说,建议换个戏份少的角色,或者客串一下。嘿,你猜怎么着?人家不干,直接拿撤资威胁我!”

墨染听得津津有味,就差抓把瓜子来了。这种桥段,在圈内不算新鲜,但发生在宁昊这种级别的导演身上,还是有点戏剧性。

“然后呢?”墨染追问。

宁昊脖子一梗,那股西北汉子的倔劲儿上来了:“然后?然后我就让他们滚了!爱投不投!老子拍电影是讲故事的,不是给谁养金丝雀的!女主角?门都没有!” 他说得斩钉截铁,颇有点“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壮烈感。

“嚯!”墨染忍不住鼓掌,眼睛里闪着欣赏的光,“性情中人!昊哥,我就喜欢你这脾气!艺术家的风骨,必须扞卫!钱算个屁!” 他这夸奖带着七分真心,三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宁昊被他夸得老脸一红,随即又垮了下来:“风骨是有了……可钱也真没了。那个大头一撤,资金缺口就大了。剩下的几个投资方,要么观望,要么也跟着缩水……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剧组眼看就要开机,场地、人员、设备,每天都是钱……” 他挠了挠本就稀疏的头发,愁容又爬了满脸。

墨染身体往前倾了倾,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还差多少?”

宁昊一愣,连忙摆手:“别别别,小墨!我来就是找老陈聊聊,散散心,真没想着拉投资!尤其是你的投资!” 他语气诚恳,“我知道你现在也不容易,又是买NbA球队,又是拍电影搞宣传,听说外面还欠着不少……呃,我是说,资金链肯定也紧张。我怎么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

墨染:“……” 笑容僵在脸上。靠!想装个“视金钱如粪土、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气逼,怎么感觉脸有点疼呢? 宁昊这话,简直像精准制导的回忆弹,瞬间把他“欠着好几个亿”的老底给掀了。他仿佛能听到空气中传来“噗”的一声,是他刚刚鼓起的装逼气球被无情戳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