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给杨蜜使了个眼色,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蜜蜜,妃虹姐好像在找你,可能是商量晚上庆功宴的事。你先过去,我和林小姐……有点工作上的细节要沟通一下。”
杨蜜看看墨染,又看看捧着花、眼神亮晶晶的林巧巧,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但还是“哦”了一声,抱着花,一步三回头地往俞妃虹那边去了。
等她走远,墨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看向林巧巧,眼神里没了刚才的随意,多了几分审视和冷意:“林小姐,你这样的行为,让我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同意你来公司的决定了。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别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选择。”
林巧巧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讥诮:“墨总,是您先在蜜蜜面前说我的不是,我这才不得已,稍稍为自己辩解一下。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墨染被她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这耳朵,有必要这么灵吗?隔那么远都能听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巧巧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从容,“墨总,我觉得您还是多关心关心您自己身边那些……复杂的感情关系吧。我的职责是拍好蜜蜜,仅此而已。只要没人故意给我设置障碍,我保证会是最专业、最让她满意的摄影师。”
说完,她不再看墨染,转身走向自己的器材箱,背影挺直,带着一股倔强和疏离。
墨染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头疼。唉,跟这种心思细密、嘴巴厉害、还明显对杨蜜有着超常热情的女人打交道,真是费神。 打嘴仗占不到便宜,来硬的又师出无名。算了,以后多盯着点吧,只要她不过界,就先放着。
当杨蜜在杀青宴的欢闹气氛中,得知自己“假期”还没开始,下一部电影——宁昊导演的《黄金大劫案》女主角——就已经如同天上掉馅饼一样砸中自己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变成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一把拽住旁边正跟宁昊、陈轩推杯换盏的墨染,把他拉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拉着他的手就开始晃,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哀怨:“阿染~~阿染~~~你怎么这样啊!我才刚杀青!杀青!身心俱疲!灵魂需要放空!我要出去玩!我要去度假!上次在普田就没玩好,这次你又给我安排工作!你还是人吗?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闲下来啊?周扒皮都没你这么狠!”
墨染被她晃得头晕,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脸:“醒醒,杨蜜蜜同学!不是让你明天就进组!宁导那边筹备还要时间呢,至少给你留出一个月的空档!你知足吧你!你看看外面,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演电影还捞不着机会呢,哪像你,片子一部接一部,还挑三拣四嫌累?这叫幸福的烦恼,懂不懂?”
杨蜜撅着嘴,眼珠子一转,开始谈条件:“那……那你答应我,等这部《黄金大劫案》拍完,你一定要抽出时间,陪我出国玩!去远一点的地方,欧洲或者海岛!就我们两个,谁也不带!不然我就不接,累死也不接!” 她使出了杀手锏——耍赖加威胁。
墨染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眼睛,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问题不大,于是故意板起脸,端起点架子:“这个嘛……看你表现吧。我觉得你现在有点飘了,刚杀青就想着下一部拍完怎么玩,工作态度有待考察。”
杨蜜立刻变脸,凑上前抱住他胳膊,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声音甜得发腻:“不飘不飘,我保证端正态度,认真研读剧本,努力塑造角色,不给墨老板和宁导丢脸!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她这前倨后恭、能屈能伸的变脸绝活,墨染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还差不多。”
杀青宴气氛正酣,宁昊拉着陈轩,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来找墨染敬酒,感谢他的仗义援手。杯子还没举起来,就被眼疾手快的杨蜜半路“截胡”。
杨蜜端起自己的果汁,笑容明媚地抢先对宁昊说:“宁导!这杯我敬您!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能参与您的电影,我特别高兴,特别荣幸!我一定好好努力,不给您拖后腿!”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即将参与的不是一部千万投资的商业片,而是要去角逐奥斯卡的史诗巨制,那兴奋和庆幸的小模样,简直像是已经预见了票房大爆、自己凭借此片跻身实力派的美好未来。
墨染在一旁看着,忍着笑,和同样忍笑的陈轩碰了碰杯。
宁昊则被杨蜜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低姿态”弄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杨小姐太客气了!是我要谢谢你愿意来!咱们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一时间,宾主尽欢,气氛融洽得不得了。至于某个摄影师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以及墨染心里对路第恋爱脑的持续担忧,都被暂时掩藏在了这杀青之夜的喧嚣与酒杯碰撞声之下。
夜色还长,故事也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