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紧了毯子,但心跳还是很快。
……
她在阳台上又站了十分钟。
然后她决定回屋睡觉。
不是为了别的,是真的有点冷了。
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还有楼上隐约传来的水声。
她走上楼梯。
左手边是客卧,门开着,灯也开着。里面一张大床,铺得整整齐齐。
右手边是主卧,门虚掩着。
她应该去左手边的。
她的脚却往右迈了一步。
水声越来越清晰。
是从主卧里传出来的——浴室的水声,潺潺的,像小溪流过石头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主卧门口了。
门没锁。
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浴室里透出来的光,在地上铺出一道淡淡的光带。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谁啊?”
浴室里传来墨染的声音。
倪昵的喉咙发紧。
“墨导,”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是我。”
“有事吗?”
有事吗?
她有事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然后浴室的门开了。
墨染站在门口,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出去,”他说,“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倪昵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墨导,”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孤男寡女同一屋檐下,即便没发生什么,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墨染看着她。
她也看着墨染。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然后墨染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纵容,还有点别的什么。
“过来帮我洗头。”他说。
倪昵走过去。
浴室里的水汽扑面而来,暖融融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她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
她伸出手,拿起洗发水。
她的手有点抖。
但她的心,很稳。
洗着洗着,她忽然笑了。
“墨导,”她说,“这里好大啊。”
墨染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然后他想起来了——刚才在阳台上,她也是这么说的。
“这里好大啊。”
说的是风景。
现在说的……
墨染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
这姑娘,嘴甜。
有上进心。
值得培养。
……
窗外的香江,夜色正浓。
远处的渡轮又拉响了汽笛,声浪穿过夜色,传进这间豪华套房的浴室里。
倪昵的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泡沫慢慢渗进发丝间。
她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可能会让她记很久很久。
而墨染闭着眼睛,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明天飞美国,大哥的婚礼,杨蜜和刘一菲,还有那个该死的“一月八号”。
头疼。
但此刻——
先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