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他说,“你知道华夏人怎么看待意外吗?”
库里摇摇头。
墨染打开盒子。
十二枚紫檀木珠在加州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每一颗上都刻着不同的汉字。
“这叫‘挡灾’。”墨染说,“在华夏,我们相信有些意外,其实是化解了更大的劫数。你本该遭遇更严重的厄运,是这次受伤,替你挡掉了。”
库里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木珠,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
刘一菲适时开口。
她走到茶几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库里打着固定支架的左膝。
“上周我们在佛寺请大师开光的时候,”她说,流利的英语里带着点吴侬软语的韵律,“方丈说,这串珠子要戴在非惯用手腕。”
她抬起头,看着库里的眼睛。
“就像你明明能用右手投篮,却总在关键时刻换左手上篮。”
库里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木珠,又看看自己受伤的左膝。
一时间,他说不出话来。
厨房里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
阿耶莎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的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
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过去,紧紧抱住丈夫。
“这段时间,”她说,声音有点哽咽,“他一直在看自己的比赛录像,责怪自己太过脆弱,毁了勇士崛起的机会。”
库里低下头,不说话。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墨染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蒂芬,”他说,声音很平静,“好好养伤。勇士队永远是你的家。”
库里抬起头。
他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老板……”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墨染笑了笑。
“别谢我,”他说,“等你好了,多投进几个三分就行。”
库里用力点点头。
阿耶莎在旁边抹着眼泪,冲墨染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这么好的老板,去哪找哟?
……
回去的车上,刘一菲靠在墨染肩膀上,轻声问:
“表哥,他真的信那些吗?”
墨染想了想。
“信不信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有人在乎他。”
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运动员受伤的时候,最怕的不是伤病本身,而是被遗忘、被抛弃。我让他知道,球队还在乎他,老板还在乎他,这就够了。”
刘一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说:
“表哥,你真好。”
墨染挑眉。
“又是好人卡?”
刘一菲笑着掐他一下。
“不是,”她说,“是真心话。”
墨染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驶向酒店。
旧金山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刘一菲忽然问:
“表哥,明天我们去看婚礼场地吗?”
“嗯。”
“达达里奥去吗?”
墨染顿了顿。
“……你知道了?”
刘一菲笑了笑。
“表哥,”她说,“我又不傻。”
墨染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他说。
刘一菲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她说,“我早就知道的。”
她把头靠回他肩膀上。
“只要表哥心里有我就好。”
墨染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有。”他说,声音很轻,“一直都有。”
刘一菲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
接下来——
婚礼。
还有那个“女二号”的合同。
还有一菲的委屈。
墨染看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路还长着呢。
但——
一步一步走吧。
总会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