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阳松开手,冲墨染做了个鬼脸。
墨染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无奈。
这哪是老板?
这分明是受气包。
……
众人一直忙到太阳西沉。
许文阳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他说,“今天的活儿干完了。咱们去哪儿坑老板一顿大的?”
吕新的眼睛亮了。
“我知道一家怀石料理,”他说,“新开的,特别贵。”
路第点点头:“可以。”
俞妃虹想了想,也点点头。
墨染看着这帮人,一脸黑线。
这帮家伙,坑起他来是真不手软。
……
怀石料理店在国贸附近,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日式风格的包间,榻榻米,矮桌,窗外是小小的枯山水庭院。
众人脱了鞋,盘腿坐下。
服务员刚把菜单拿进来,吕新就一把抢过去。
“哐哐哐”一顿点,跟不要钱似的。
点完,他看向俞妃虹。
“妃虹姐,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俞妃虹扫了一眼菜单,点点头。
“可以。”
吕新直接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全程没有经过墨染的手。
墨染看着那个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沉默了三秒。
他深吸一口气。
行。
你们狠。
……
菜一道一道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许文阳讲他在片场遇到的奇葩事,吕新讲他女朋友最近的“作妖”日常,俞妃虹讲她怎么把张松温“骗”进剧组。
墨染听着,笑着,喝着。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墨染看了一眼路第。
路第低着头,慢慢喝着酒,不怎么说话。
墨染脑子一热,嘴里就秃噜出一句话:
“老路,你和李小鹿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路第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喝酒。
墨染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看样子,情况很糟。
他赶紧举起酒杯。
“不好意思,”他说,“我提一杯。”
路第抬起头,看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说,声音有点哑,“只是我和她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她好像不需要我,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讨她欢心。”
吕新放下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路,”他说,难得正经起来,“别怪哥们嚼舌根子。那女人,真的不适合你。”
路第低着头,不说话。
俞妃虹也开口了。
“随缘就好,”她说,“强求不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
越劝,路第越委屈。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多。
到最后,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墨染凑过去一看。
哭了。
路第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也不出声,就那么默默地流。
墨染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路第的后背。
“行了,”他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路第没动。
墨染叹了口气。
背他回去的重任,毫无疑问又落在他身上。
……
从料理店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墨染背着路第,一步一步往外走。
路第不重,但喝醉的人死沉死沉的,跟背着一袋水泥似的。
许文阳在旁边扶着,吕新在前面开路,俞妃虹在后面殿后。
一行人跟护送伤员似的,把路第弄上车,送回家。
等墨染把路第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从小区里出来的时候,腰都快断了。
他扶着车门,喘了几口气。
不行。
必须找个姐姐按一按。
他掏出手机,给范彬彬发微信:
“在哪儿?”
秒回:
“酒店。等你。”
墨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范彬彬,是个很好的选择。
……
四月的北京,夜色温柔。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墨染靠在驾驶座上,忽然想起刚才饭桌上的事。
路第那张落寞的脸,还有那句“她好像不需要我”。
他心里有点堵。
爱情这东西,真他妈难搞。
有人想要,要不到。
有人有了,守不住。
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算了。
不想了。
今晚,先当个称职的灭火队员。
……
第二天,墨染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闻云。
他接通。
“老板,”那头传来闻云的声音,“四月份的票房淡季,您有什么安排吗?”
墨染揉了揉眼睛。
“淡季?”他说,“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吧?”
“有一部。”闻云说,“3D版的《泰坦尼克号》要重映了。”
墨染愣了一下。
《泰坦尼克号》?
那部1997年的电影?
他坐起来,脑子清醒了一点。
“什么时候?”
“4月10号。”
墨染沉默了两秒。
这部片子,当年创下过票房神话。十几年过去,依然被人津津乐道。现在带着3D技术重新上映,那些为了情怀买单的人,肯定不会少。
他想了想,说:“帮我订张票。”
闻云愣了一下。
“老板,您要去看?”
“嗯。”墨染说,“学习学习。”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泰坦尼克号》重映。
《甄嬛传》被骂。
路第失恋。
范彬彬在隔壁房间睡着。
这是他回来的第一天。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