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墨染带着俞妃虹和陈轩,按照地址来到韩山品家。
韩山品的家在一处僻静的小区,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此时正开着火红的花。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墨染一进门,就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田壮壮,北影教授,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人物,拍过《蓝风筝》《小城之春》,在圈内地位极高。
阮文白,北影教授,资深编剧。
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有点眼熟,墨染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路洋,导演,之前在某个颁奖典礼上见过一面,两人点头之交。
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路洋的父亲了,看长相就知道是亲生的。
韩山品招呼大家落座,酒菜很快摆上桌。路洋主动拿起酒瓶,开始给大家倒酒。他倒到墨染面前时,墨染连忙站起来想接酒瓶,却被韩山品一把按住。
“今天就让小路倒吧,”韩山品笑着说,“下回再让你来倒。”
墨染只好坐下,冲路洋点点头。
寒暄过后,中年男人——路洋的父亲路海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麻烦各位来,主要是为了犬子的事。”
他看了路洋一眼。
路洋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式几份的剧本,恭敬地递给在场的每个人。
“这是犬子最近看上的一个剧本,”路海博说,“来回修了不少次。这回他是想动真格的,麻烦各位方家看后给予指正。”
墨染接过剧本,封面上印着三个大字:《绣春刀》。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故事讲的是明末,权倾天下的大太监魏忠贤被弹劾辞官,阉党覆灭。锦衣卫奉命追捕阉党,其中三个锦衣卫——卢剑星、沈炼、靳一川——被派去追杀魏忠贤。但三人各有苦衷,被逼无奈之下,为了钱财制造了魏忠贤假死的证据。不幸事情败露,魏忠贤与赵靖忠结盟,计划杀掉三人灭口。三人一路血战逃亡,最终靳一川死于救人,卢剑星被捕后被处决,沈炼则成功报仇,杀死准备投降后金的赵靖忠。
墨染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入神。
主线情节不算复杂,但那种小人物在历史浪潮下的无奈与心酸,刻画得入木三分。三个锦衣卫,各有各的欲望,各有各的软肋,却最终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走向悲剧。
看完最后一个字,墨染合上剧本,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八十分。
不出彩,但绝对不差。好好拍,至少是部佳片。
他抬起头,发现其他人也差不多看完了。
阮文白率先摘下眼镜,环顾四周:“既然你们不说话,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个本子开创性地将武侠类型与明代特务政治结合,三兄弟的人物弧光完整度在近年武侠片中罕见。特别是卢剑星‘官迷’性格与最终牺牲形成的悲剧张力,很有味道。”
他话锋一转,指出不足:“但魏忠贤权谋线后半程处理仓促,与赵靖忠的博弈本可以更暗流涌动。不过总体来说瑕不掩瑜,只要好好拍,不说经典,至少是部佳片。”
田壮壮接着他的话说:“我很赞同阮老师的说法。把忠义命题放在明末宦官专权的历史褶皱里展开,这个切口选得刁钻。尤其是沈炼这个角色,看得出来你们花了大功夫去塑造。但魏忠贤这个角色还不够立体,可以再挖一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们能用类型片外壳承载知识分子对权力异化的思考,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两位大佬的专业点评,让在场所有人都频频点头。路海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路洋紧张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了一些。
但路洋的目光,慢慢移到了墨染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墨染心里暗叹一声。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田壮壮、阮文白、韩山品、路海博、路洋,还有旁边的俞妃虹。
可惜了。
这么适合人前显圣的机会,居然没把杨蜜、刘一菲、那扎带在身边。不然现在收割一波崇拜的眼神,多爽。
不过俞妃虹在也行,至少有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