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门后(2 / 2)

是林天。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双目微闭,面容平静,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他身上穿着一套风格古朴、简洁、流动着与周围空间同源银灰色光晕的、类似贴身战甲又似长袍的衣物,与他之前的守夜人制服截然不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曾经明灭不定、充满侵蚀性的银白色纹路,此刻已彻底消失,或者说,内敛、融合进了他的身体,只在极其凝神注视时,才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星河脉络般的、银灰色的光流,在随着他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流转。

他整个人的气息,与这片空间、与那银灰色的水面,完美地融为一体。不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的、充满冲突的、非人的“异常”感,而是一种… 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平静,仿佛经历了彻底的毁灭与重生,最终归于某种本质的、包容一切的、“存在”本身的感觉。强大,却内敛;古老,却又带着一丝属于“林天”的、熟悉的、沉重的疲惫与守护意志。

他悬浮在那里,如同这片银灰色世界的“心脏”,又像是这片“静默之水”的“守护者”与“枢纽”。

而在林天悬浮位置的下方,那片银灰色水面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有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的、如同神经网络或信息流般的、复杂到极致的纹路与光点,在缓缓明灭、流动。这些纹路,向上连接着林天,向下,则仿佛延伸向这片水面之下、这片球形空间的、更深邃、更不可知的“底部”,连接着整个“奥米克戎”设施的核心。

水面的“岸边”(如果他们所在的位置能算作岸边的话),并非实地,而是这片球形空间“内壁”延伸出的、几块相对平整、悬浮的、同样由流动银灰色介质构成的、巨大的“平台”。其中最大的一块平台上,依稀可见一些古老残破的、与门外废墟材质相同的、银白色合金结构的遗迹——断裂的立柱,倾斜的控制台残骸,破损的观测设备基座… 这些遗迹同样散发着微弱的、同源的银灰色光芒,仿佛早已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成为了其“记忆”或“骨骼”的一部分。

这里,就是“奥米克戎”的核心。是那片“看到”的、银白色古老建筑的内部。是“静默之水”在这片物质宇宙的某个“锚点”或“接口”。

而林天,显然已经与这里,建立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深层次的连接。

“队… 长…” 诺顿看着悬浮的林天,眼中充满了激动、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朝圣者看到神迹般的敬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与林天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稳固,仿佛一根坚韧的银线,将他与那片银灰色的水面、与水面上的林天,紧紧相连。

艾莉亚也看呆了,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银灰色的水面和林天。她手中的“秩序残片”,在此刻,竟然自动从她紧握的手中漂浮了起来!黯淡的表面重新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却稳定持续的银灰色光晕,仿佛游子归乡,发出喜悦的轻鸣,缓缓朝着那片银灰色水面的方向飘去,最终,悬浮在水面上方,与林天保持着某种和谐的、共鸣的距离,光芒与水面、与林天身上的光流,同步地微微闪烁。

“这里… 到底是…” 阿杰喃喃自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忘记了肩上的伤痛。

炮手也放下了武器,魁梧的身躯微微放松,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理解的茫然。这一切,已经超越了他作为一个纯粹战士的认知范畴。

李沧的独眼,从林天身上,移到那片银灰色的水面,又扫过水面上漂浮的“秩序残片”,最后落在那些水面“深处”流动的银白色神经网络和平台上的古老遗迹上。他的心,在巨大的震撼中,强行保持着冷静,试图理解这一切。

林天成功了?他找到了控制、甚至“融合”体内那股力量的方法?他在这里“沉睡”,是在进行更深层次的恢复或“同化”?这里,这片“静默之水”和“奥米克戎”核心,就是他力量的源头?还是… 他成为了这里新的“守护者”?

“你们… 来了。”

一个平静、温和、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而非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打断了李沧的思绪。

是林天的声音。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悬浮在水面上方的林天,不知何时,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但此刻,其中不再有痛苦、挣扎、混乱,也没有非人的空洞与漠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仿佛能映照出一切存在本质的、银灰色的深邃。瞳孔深处,那沉淀的星云缓缓旋转,倒映着整片银灰色的球形空间,也倒映着门边,目瞪口呆的众人。

他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属于“林天”的、疲惫而温和的笑意。

“欢迎来到… ‘回响之间’。” 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这片空间的共鸣,悠远而清晰,“或者说… ‘奥米克戎观测站’的… 核心控制区。”

他微微抬手,指向下方那片银灰色的水面,以及水面深处流动的银白色神经网络。

“这里,是‘静默之水’在物质宇宙的… 七个主要‘锚点’之一。也是记录、观测、并尝试… 理解与平衡‘摇篮’与‘母体’战争遗留的… ‘回响’与‘混沌’的… 古老设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李沧身上,那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沉重的光芒。

“李沧舰长,诺顿,艾莉亚,还有各位… 感谢你们,遵守‘契约’,将我带回这里。也感谢你们,在‘净化’中幸存,并… 带来了关键的‘碎片’。”

他顿了一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了无尽秘密后的、沉重的疲惫。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一些… 被掩埋的真相了。”

“关于‘摇篮’与‘母体’的战争…”

“关于‘种子’与‘契约’…”

“关于‘回响’、‘影噬’、‘秩序碎片’的由来…”

“以及… 我们所有人,包括这座‘奥米克戎’,所面临的… 真正的、即将到来的…”

“终末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