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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银花与抉择(1 / 2)

阳光洒在冰原上,折射出万千光芒。

蓝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阳光了。自从踏入无言冰原,眼前只有无尽的白,像被困在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此刻,那些白色褪去,透明的冰层下倒映着蓝天白云,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明媚。

但她的脚步没有因此轻松。

银法杖在手,杖头的九瓣银花轻轻摇曳,每一次摇曳都传来一个清晰的指引——向北,一直向北。那里是雪峰,是风之主所在的地方,是一切答案的终点。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冰原逐渐被 rocky 地貌取代。巨大的岩石从冰层中刺出,像沉睡巨人的骸骨。再往前走,岩石越来越多,冰层越来越少,最终,他们踏上了坚实的山地。

雪峰到了。

不,准确说,是雪峰的山脚。

蓝澜停下脚步,仰头望去。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座山。它比想象中更高、更陡、更巍峨。山体从山脚到山腰覆盖着皑皑白雪,再往上,是裸露的黑色岩壁,陡峭如刀削。山顶隐没在云层中,只偶尔露出一角,像神只不经意间泄露的真容。

山脚下有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几块巨大的岩石散落其间。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有的还开着细小的白花,在这片冰雪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炎伯突然低声说。

蓝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块巨岩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背对着他们,面朝雪峰,一动不动。

铉握紧契约密钥,警惕地靠近。蓝澜抬手示意他停下,自己走上前。

那身影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卡穆?!”

年轻的猎人脸上满是冻伤,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明亮。他看到蓝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嘶哑,“我以为……以为你们死在冰原了……”

蓝澜蹲下,查看他的伤势。冻伤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她取出水囊递给卡穆,看着他大口喝水。

“你怎么会在这儿?”铉问,“你不是回部落了吗?”

卡穆喝完水,抹了抹嘴,苦笑:“我是回了。但回去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喊我,让我来这里。我不放心你们,就……”

“就一个人穿过锈原,穿过鬼火地?”炎伯皱眉,“你不要命了?”

卡穆低下头,没有说话。

蓝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卡穆。但我们没事,你看,都好好的。”

卡穆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看她手中的银法杖,眼睛突然睁大:“那是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蓝澜举起法杖,让它沐浴在阳光下。银花绽放,九片花瓣微微颤动,每一片花瓣上的符文都清晰可见。

“这是世界树的新生。”她说,“在冰原

卡穆愣住了。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缓缓跪在地上,对着法杖磕了三个头。

“神灵在上……”他喃喃道,“石牙部落的先祖们……你们看到了吗……世界树……活了……”

蓝澜想扶他起来,铉却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这是卡穆的信仰,是他族人的千年期盼,让他表达一下又何妨?

等卡穆磕完头站起身,蓝澜才问:“你刚才说,梦里有个声音让你来。什么声音?”

卡穆皱眉回想:“说不清楚……像风,又像歌声,又像……像是很多人在一起说话。它一直说‘来山脚,来山脚,有人需要你’。我还以为是你们需要帮忙,就来了。”

蓝澜和铉对视一眼。

“风之主。”铉低声说,“祂在召唤他。”

“为什么?”炎伯不解,“他只是个普通猎人。”

蓝澜没有回答。她看向雪峰,心中隐约有了答案。也许,风之主召唤卡穆,不是为了让他帮忙,而是为了让他见证——见证即将发生的一切,然后带回部落,带回给乌萨,带回给所有等待的人。

“你先休息。”她对卡穆说,“等会儿我们一起想办法。”

卡穆点点头,裹紧皮袍,靠着岩石闭上眼睛。他太累了,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蓝澜三人走到另一块岩石后,开始商议。

“情况都清楚了。”铉率先开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在路上随手记的线索,“我整理一下,看看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翻开本子,一页页念道:

“第一,世界树是‘界树’,连接多个维度。三千年前,它的根须穿透到吞噬者的领域,导致吞噬者入侵。七神灵为阻止入侵,封印了世界树。其中六位牺牲自己维持封印,风之主选择活着寻找根治之法。”

“第二,封印只能维持三千年。现在,封印即将到期。如果不采取行动,吞噬者将再次入侵。”

“第三,吞噬者不是单一存在,而是一种‘虚无’的具象化。它们没有意识,只有吞噬的本能。但三千年来,封印的能量泄漏让它们产生了某种变化——用眠者的话说,‘它在成长,在变化’。”

“第四,世界树种子——也就是起源回响——是六神灵在封印前剥离的最后希望。现在它和银法杖融合,成为新的世界树雏形。”

“第五,风之主在雪峰之巅等了整整三千年,据说找到了某种解决方法。但具体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合上本子,铉看着蓝澜:“目前就这些。接下来怎么走,你来决定。”

蓝澜沉默。

她看向手中的法杖。杖头的银花依然绽放,但她能感觉到,法杖在等待——等待她做出选择。

北上,去雪峰之巅见风之主。这是最初的计划,也是眠者临终前的嘱托。但风险未知——风之主的态度,祂找到的方法,都有可能出乎意料。

返回石牙部落,用世界树幼苗培养新的世界树。这也是一个选择。但需要时间——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他们等得起吗?这个世界等得起吗?

第三个选择——用归途坐标,逃离这个世界。铉的存储器里有坐标,只要找到足够的能量,他们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那个有高楼大厦、有咖啡和便利店的都市。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成为遥远的记忆。

炎伯看着她,没有催促。他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你去哪,我去哪。

铉也沉默。他当然想回家,但他也知道,蓝澜的答案才是最终答案。

蓝澜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石牙部落种下的那三根嫩芽,乌萨苍老的脸,卡穆虔诚的跪拜,眠者消散时的欣慰,冰层下无数冻结的尸骸,勘探站里卡尔·维恩的警告,还有更早的,那个繁华都市里的自己。

她睁开眼,刚要开口——

远处,雪峰方向传来一声轰鸣。

那声音沉闷如雷,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巨人的心跳,像神只的叹息。三人同时抬头,看到雪峰山腰处,一道巨大的石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是黑色的,与周围的雪白形成鲜明对比。它至少有百米高,门上镌刻着无数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光。门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等待。

“那是……”铉的喉咙发干,“风之主的迎客门?”

蓝澜握紧法杖,杖头的银花微微颤动。法杖传来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期待——它在期待见到那个存在,那个曾经守护世界树三千年之久的神灵。

就在这时,另一声轰鸣响起。

但不是来自雪峰。

蓝澜猛地转身,看向南方。

南方的天际,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的位置——是石牙部落!

“不好!”铉脸色大变,立刻取出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他的声音发颤,“净教……净教的净化波动!他们在攻击部落!”

卡穆被惊醒,踉跄着跑过来,看到那道银白光柱,整个人都傻了:“部落……我的族人……乌萨……”

他跪倒在地,双手抓住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炎伯握紧刀柄,看向蓝澜:“怎么选?”

蓝澜的大脑飞速运转。

北上,去雪峰,见风之主。但部落正在被攻击,两百多条人命,包括乌萨,包括那些孩子,包括那株刚发芽的世界树幼苗。

回部落,对抗净教。但净教有三艘突击舰,有规则覆写装置,有强大的火力。他们三个人,怎么对抗?

分头行动?一部分北上,一部分回部落?但无论怎么分,力量都不够。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蓝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银法杖突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蓝澜不得不眯起眼睛。杖头的九瓣银花剧烈旋转,每一片花瓣上的符文都亮如星辰。光芒凝聚成一个漩涡,在三人脚下旋转、扩散。

“这是——”铉惊讶地后退一步。

蓝澜却明白了。

这是眠者的最后馈赠。

他在消散前,把最后的力量注入了法杖。这力量可以创造一次传送——一次性的、定向的传送,送他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蓝澜睁开眼,看向南方那道银白色的光柱,又看向北方那扇正在打开的石门。

没有犹豫了。

“所有人,靠近我!”她大喊。

炎伯一把拽起卡穆,铉冲过来抓住蓝澜的手臂。四人紧紧靠在一起,脚下光芒的漩涡越来越亮,越来越急。

蓝澜举起法杖,杖头对准南方。

“带我们回家。”她低声说。

光芒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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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

强烈的眩晕。

蓝澜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天旋地转,不知东西。耳边是尖锐的轰鸣,眼中是刺目的白光。她只能紧紧抓住法杖,抓住铉的手臂,任由那股力量带着她穿越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脚下突然触及实地。

蓝澜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炎伯扶住她,铉扶着卡穆。四人站稳身形,睁开眼睛。

他们站在石牙部落的中心。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部落已经变成了战场。

外围的木质栅栏全部倒塌,帐篷被烧毁大半,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部落的空地上,族人们正在和什么东西厮杀——不是活尸,是银白色的光茧!

那些光茧从天空落下,落地后迅速展开,变成人形的傀儡。它们通体银白,没有五官,动作机械而精准。每一个傀儡都挥舞着光刃,每一次挥舞都有族人倒下。

天空中,三艘银白色的突击舰静静悬浮。它们呈品字形排列,舰身镌刻着蓝澜熟悉的标志——净教,那个极端秩序组织,那个把她逼入维度的仇敌。

最中央的突击舰舰首,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

那人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但蓝澜永远忘不了那个身影,忘不了那个声音。

执尺者。

从她觉醒为燃火者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追捕她的净教执事。

“蓝澜!”铉指着部落中心,“你看!”

蓝澜转头,看到部落中央的那块空地——那里,世界树幼苗正在顽强地生长。

它已经有三米高了。树干笔直,树冠展开,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淡的银光。幼苗周围,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正在抵御净教傀儡的攻击。光罩上不时闪过涟漪,每闪过一次,幼苗就轻轻颤抖。

乌萨跪在幼苗前,双手高举,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那是信仰之光,是石牙部落千百年来对神灵的虔诚。这道光连接着他和幼苗,支撑着那个脆弱的防护罩。

但防护罩正在崩溃。

越来越多的傀儡涌向幼苗,光刃砍在光罩上,每一次都让光罩黯淡一分。乌萨的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依然跪着,依然高举双手,依然念念有词。

“乌萨!”卡穆嘶吼着冲出去。

炎伯一把没拉住,卡穆已经跑向部落中心。几个傀儡转向他,光刃迎面砍来——

一道银光闪过。

傀儡被击飞。

蓝澜手持法杖,站在卡穆身前。杖头的银花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傀儡纷纷倒地,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

炎伯和铉冲到她身边,背靠背站定。

“我来对付傀儡。”炎伯说,刀已出鞘。

“我去干扰净教的装置。”铉说,契约密钥在他手中发光。

蓝澜点头,目光锁定天空中的那艘突击舰,锁定舰首的那个身影。

执尺者也看到了她。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蓝澜永远忘不掉的脸——清瘦、苍白、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像两块冰冷的玉石,没有任何温度。

“好久不见,燃火者。”他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果然还活着。”

“你也还没死。”蓝澜冷冷道,“真遗憾。”

执尺者没有动怒,甚至没有表情变化。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部落中央的世界树幼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树?”他说,“不错。把它带回去,教宗会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