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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双月同调,绝境寻隙(1 / 2)

镜殿,祭坛之前。

银色的“月光之海”依旧在殿堂内汹涌澎湃,冲刷着墙壁裂缝中不断涌出又不断被湮灭的漆黑星雾,死死镇压着那只虽已缩小、却仍在疯狂挣扎的恐怖巨臂。穹顶那轮因得到萧可儿本源月华补充而膨胀凝实的月轮,如同真正的神明之眼,洒下恒定而浩瀚的秩序之光。整个镜殿在颤抖,在哀鸣,却又在这股强行汇聚的力量下,勉强维持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危险的平衡。

然而,这平衡的代价,正全部压在叶凡几乎崩裂的躯体与神魂之上。

他单膝跪在祭坛边缘,左手死死抵着插入孔槽的秩序碎片,右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表面的血口在不断涌现的月华之力冲刷下时而被强行愈合,时而又因内部过载的压力而重新崩裂,周而复始,形成一种残酷的循环。七窍早已被血污覆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唯有能量湮灭的轰鸣与自身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眉心那枚归墟烙印,在如此磅礴的、由内(烙印)外(巨臂)归墟之力与镜殿秩序力量双重夹击下,那层冰蓝银辉封印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蛋壳,随时可能彻底崩开,将他的意识拖入永恒的虚无。

但叶凡的意志,却如同淬火的精钢,在极致的痛苦与重压下,反而被磨砺得更加纯粹、更加坚韧。他不能倒下,至少,在找到生路之前,绝不能!

大部分心神,已无法顾及身体的惨状和眉心的危机,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分成了三股,在三个战场同时运作:

第一股,维持连接。

这是他当前存在的根本。他必须维持自身与秩序碎片、与古神印记、与祭坛枢纽、乃至与整个被激活的镜殿能量网络之间那脆弱的联系。这联系是萧可儿支援的月华得以注入的通道,也是镜殿残存力量被引动镇压侵蚀体的桥梁。如同走钢丝,他必须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找到那最微妙的平衡点,既不过度索取导致自身彻底崩溃,也不减弱联系导致镇压失效。这份对能量细微入毫的掌控,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计算力与意志力。

第二股,解析星图。

这是寻找生路的唯一希望。他将脑海中那份从“观星镜”获得的、记载着十七个“次级锚点”坐标的古老星图,如同最珍贵的卷轴般展开。之前初步锁定的那个带有“水纹”与“月相”符号、在萧可儿“直觉”帮助下确定大致属性的坐标,被他重点关注。此刻,借助与镜殿能量网络、特别是与穹顶月轮的深层共鸣,他尝试将自己对那个坐标的解析“投射”到月轮洒下的秩序之光中,试图通过镜殿本身的“观测”与“锚定”残存功能,去“验证”、“定位”、甚至“感应”那个坐标所代表的具体时空位置是否真的存在,以及其“裂隙”或“窗口”的状态。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尝试,相当于在别人的系统中强行运行自己的程序。但此刻的叶凡,已别无选择。他能感觉到,镜殿残存的能量和萧可儿的支援,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时间,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第三股,沉入内世界。

这是维系他自身存在与未来可能的根基。内世界那方刚刚焕发生机的天地,此刻正承受着来自外界的双重压力:一方面,是透过叶凡身体间接传递而来的、用于镇压侵蚀体的磅礴秩序月华之力的余波滋养,这如同甘霖,让新生循环加速,生命之树的嫩叶越发舒展翠绿,大地上的绿意扩展;但另一方面,则是叶凡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眉心烙印的冲击、以及之前强行吸纳转化黑暗气息所带来的些许“杂质”反噬,这些负面因素如同阴云,在内世界的天空边缘积聚,使得新生的循环运转时有不畅,五大根基的意念中也透出焦虑。

叶凡的这部分心神,如同最沉稳的舵手,引导着内世界的力量。他并未强行驱散那些“阴云”,而是引导冥祖的寂灭之力,将其缓缓吸纳、沉淀;同时调动生命之树和青霖的生机造化之力,加倍稳固新生循环,修复因外界压力而产生的细微动荡;更让艾莉亚的调和灵性,尝试将他从镜殿月轮和萧可儿支援中感悟到的一丝丝更精妙的“定序”法则韵律,融入内世界的循环基础之中,使其变得更加稳定、有序、富有成长性。

就在叶凡于三重压力下苦苦支撑、争分夺秒之时——

明德书院,寒潭密室。

萧可儿盘坐的玉台,此刻已布满了细密的冰裂纹。她周身被浓郁的、几乎化为液态的银蓝色月华包裹,眉心的月牙印记光芒炽盛,仿佛要燃烧起来。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透支般的透明感,嘴唇毫无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

跨越时空输送如此磅礴的本源月华,对她而言同样是难以想象的负担。每一丝力量的输出,都伴随着神魂的抽痛和生命本源的损耗。寒潭之水已被她汲取近半,上空那“冰月投影”通道也在剧烈震荡,维持艰难。

但她的意识,却在这场不计代价的支援中,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升华”状态。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力量输出者。通过那道与叶凡紧密相连、此刻因镜殿激活和双月同辉而强化到极致的羁绊之弦,她的感知,竟然模糊地“延伸”到了镜殿之中!

她“看”到了那片银色的月光之海,看到了那只挣扎的漆黑巨臂,更看到了祭坛前那个浑身浴血、却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倒的、让她心痛到无法呼吸的熟悉身影。

同时,她也隐隐“感应”到了镜殿本身那宏大而破碎的“定序天罗”法则余韵,感应到了穹顶月轮中蕴含的、与她体内“冰月投影”同源却更加浩瀚古老的“太阴”权柄碎片。

不知不觉间,她自身的《玄月凝冰诀》在这种跨时空的深度共鸣中,开始自发地朝着更古老、更契合“定序”真意的方向演化、补全。一些原本艰涩难懂的关隘,在此刻豁然开朗。她对体内“冰月投影”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再仅仅是借用其力量,而是开始尝试理解、重构、甚至……有限度地“修补”其残缺的法则结构!

而这一切的领悟与成长,又通过羁绊之弦,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反哺向正在艰难解析星图的叶凡,为他提供着更加精准、更加本源的“太阴秩序”法则参照,辅助他解读星图中那些复杂的时空坐标标记。

镜殿之中。

叶凡浑身一震!

就在他艰难地通过祭坛和月轮,将自身对那个“水纹月相”坐标的解析意念投射出去,试图感应验证时,一股熟悉的、却更加精纯透彻的“太阴秩序”明悟,顺着羁绊之弦悄然流入他的心神!

如同在迷雾中突然点亮了一盏明灯!

星图上那个原本只是大致确定的坐标点,其内部蕴含的、关于“阴”、“寒”、“水”、“空间薄弱点周期性潮汐”等复合属性的细节标识,瞬间变得清晰可辨!更重要的是,他通过镜殿月轮和自身共鸣进行的“感应”,也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来自那个坐标方向的、带着清冷与湿润气息的……空间波动反馈!

“找到了!就是它!坐标‘玄癸七’,存在空间‘潮汐窗口’!波动属性与星图描述高度吻合!而且……波动正在增强,可能是‘窗口’开启的征兆!”叶凡心中狂吼,几乎要喜极而泣!生路,真的存在!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咔……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