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后退。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口，盯着那丝丝缕缕渗透而出的漆黑气息，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了。
那道裂口——那破损的封印核心——才是幽影谷真正的目标。
谷主的蜕变、血祭的举行、归墟意志的“恩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扩大这道裂口，让墟渊深处那道被封印万载的古老存在，能够有朝一日，彻底挣脱封印！
而他眉心的烙印，便是归墟意志留在他身上的“信标”与“钥匙”。
一旦封印彻底破碎，这道烙印便会与那古老存在产生终极共鸣，成为它挣脱封印后，侵蚀此界的第一道“桥头堡”。
“所以……”叶凡喃喃道，声音沙哑却冰冷，“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
“你只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一颗种子，一个——等你破封而出时，可以直接收割的‘祭品’。”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疯狂的光芒已经敛去，只剩一片沉静如渊的冰寒。
他缓缓起身，望着那道裂口，望着那丝丝缕缕渗透而出的虚无气息，一字一句地说：
“归墟意志。”
“你既已注目于我。”
“那我便让你看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引动眉心的古神印记与玄癸晶核，让那冰蓝与银蓝交织的光晕，在这片被虚无笼罩的封印之地，亮得如同夜空中的一颗孤星：
“薪火相传的‘后来者’。”
“是不是你吞得下的。”
话音落时，他一步踏出，朝着那道裂口的方向，缓缓走去。
——
远处，封印荒原边缘。
二十名木灵暗哨屏息凝神，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孤影。
暗哨首领的手，紧紧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叶公子要去做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年轻人的命运，已与墟渊、与木灵族、与这片被归墟阴影笼罩了万载的土地——
彻底绑在了一起。
——
落日城，明德书院，寒潭密室。
萧可儿猛地睁开眼，眉心月牙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她捂住心口，大口喘息，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噩梦。
羁绊之弦在她灵魂深处剧烈震颤，传来的不是求救，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坚定。
她闭上眼，感应着那道弦另一端传来的模糊画面：
一片灰白的荒原，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裂痕，以及——那个一步步走向裂痕的、浑身散发着冰蓝与银蓝光晕的熟悉身影。
“叶哥哥……”
她喃喃道，泪水无声滑过脸颊。
但她没有阻止，没有呼唤，没有试图将他拉回。
因为她知道，那是他的战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道羁绊，在他需要的时候，成为那道可以被唤起的、跨越时空的月光。
——
墟渊封印下，裂口边缘。
叶凡停下脚步。
距离那道裂口，已不足百丈。
从这里望去，那些渗透而出的漆黑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周身盘旋、缠绕，却因他眉心那枚归墟烙印的存在而无法靠近。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内世界。
五大根基的意念同时苏醒。
“小凡，此去凶险。”生命之树的意念带着罕见的凝重，“裂口之后，乃归墟意志直接侵蚀之域。纵有烙印‘同源’，亦难保不受污染。”
“但此乃唯一机会。”冥祖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归墟意志既已注目叶小子，与其被动等待，不若主动探其虚实。”
“战！”紫神龙的意念激昂，“管他什么归墟意志，敢染指，便斩了它！”
“调和之道，需内外兼顾。”艾莉亚的意念最为冷静，“叶先生此去，当以‘观察’、‘感应’为主，切勿贪进。那裂口深处的信息，或许便是破解烙印、重铸天镜的关键。”
叶凡点头。
他睁开眼，望着那道裂口，望着那丝丝缕缕渗透而出的漆黑气息，望着那覆盖整个裂隙的、艰难运转了万载的银色封印——
然后，他抬起手，引动眉心那枚归墟烙印，让它的“共鸣”达到极致。
裂口深处，那渗透而出的漆黑气息猛然一滞。
紧接着，一道冰冷、死寂、漠然到没有任何情感的“意志”，如同从无尽深渊中苏醒的巨兽，缓缓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裂口边缘的叶凡。
那一刻，叶凡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要被拖入那无尽的虚无。
但他没有后退。
他迎着那道目光，抬起右手，掌心的古神印记与玄癸晶核同时亮起，化作一道凝练的、如同利剑般的光束——
直直刺入那道裂口深处！
“让我看看——”
他咬牙，一字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