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雾隐追踪(2 / 2)

三息之后,光柱消散,天空中那轮明月虚影也随之隐去。

归墟行者后退数步,那只虚无之手被灼烧得千疮百孔,虽然正在缓慢恢复,但短时间内,已无法再动用全力。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道正在迅速合拢的裂隙,血瞳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那是……太阴投影?!”

“不可能!区区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叶凡正望着天空,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无尽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不是对他,而是对那道已经消散的投影。

归墟行者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

“今日,便先放你一马。”

他转身,身形化作一道虚无之影,迅速消失在浓雾深处。

他不得不退。那道太阴投影的力量虽然只持续三息,却已重创了他的虚无之手。短时间内,他无法再战。而叶凡身边,若再有这样的后手……

他需要时间恢复。

但那双血瞳在消失前,死死盯着叶凡的背影,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算计:

下次,不会有意外。

——

叶凡站在原地,目送归墟行者离去。

他没有追。

他也没有力气追。

方才那三息,看似只是萧可儿的投影降临,实则他与她共同承担了那禁忌之术的反噬。此刻他体内灵力几近枯竭,三枚太阴信物也因过度共鸣而暂时陷入沉寂。

但他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他抬起手,轻触眉心那枚古神印记。印记微微发烫,传来一丝熟悉的、温润的凉意。

羁绊之弦轻轻震颤。

萧可儿的声音传来,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庆幸与一丝嗔怪:

“叶哥哥……你又……逞强……”

叶凡闭上眼,让那道声音在心间回荡。

良久,他轻声道:

“可儿,谢谢你。”

羁绊之弦另一端,沉默片刻。

然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带着鼻音的:

“你没事就好。”

——

一个时辰后。

青岚与花雨终于找到了叶凡。

他们看见叶凡靠坐在石门前的巨石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眼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如渊的光芒。

“叶公子!”青岚快步上前,“你……”

“我没事。”叶凡摆了摆手,缓缓起身,“归墟行者退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青岚与花雨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归墟行者——幽影谷谷主,那个连青锋都差点被压死的恐怖存在——竟然……退了?

叶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向东方,望向落日城的方向,望向那道羁绊之弦另一端、此刻正虚弱地躺在寒潭边、却依旧在为他守夜的少女。

良久,他说:

“走,回落日城。”

“回落日城?”青岚一怔,“木灵族那边……”

“青岚峡的战斗应该结束了。”叶凡道,“木灵族胜了,但损失惨重。我需要回去,和孟院长商量下一步。”

他顿了顿,望向那片已被浓雾重新笼罩的雾隐山脉深处:

“第二枚定序核心,不在十万大山。”

“在哪?”

叶凡沉默片刻,方道:

“无尽海域。”

青岚与花雨齐齐色变。

无尽海域——东洲之外那片被列为禁忌的、连巡天司都极少涉足的汪洋深处。传闻那里有无数上古遗迹、恐怖海兽,以及……

失落的文明。

而叶凡,要去那里。

——

三日后。

落日城,明德书院。

叶凡站在寒潭边,望着潭水中那道虚弱却倔强的身影。

萧可儿正盘膝坐在潭心玉台上,周身月华流转,正在缓慢恢复。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眉心的月牙印记,却比三日前更加凝实、璀璨。

那是投影降临的后遗症,也是——机遇。

她成功将冰月投影的一部分力量,真正“烙印”在了自己神魂之中。从此,她与投影不再是“借用”关系,而是真正的“融合”开端。

她感应到叶凡的目光,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

良久。

她说:

“你要去无尽海域?”

叶凡点头。

“我跟你去。”

叶凡微微一怔。

萧可儿从玉台上站起,踏水而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哥哥,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城门口等你回来的萧可儿了。”

“我有冰月投影,有太阴传承,有——”

她抬手,轻触自己的眉心,又轻触叶凡的眉心:

“有这道羁绊。”

“你要去的地方,或许只有太阴传承者才能踏足。”

“而我,是这世间,除了你之外,唯一的太阴传承者。”

叶凡望着她,沉默良久。

最终,他微微点头:

“好。”

萧可儿笑了。

那笑容,如同寒潭上升起的月华,清冷,却温暖。

——

远处,藏书阁顶层。

孟秋白负手而立,望着寒潭边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轻叹一声:

“这两个孩子……”

于长老站在他身后,同样望着那个方向,沉默片刻,方道:

“院长,无尽海域那边……真的要去?”

孟秋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更远方,望向那片连他都未曾踏足过的、被列为禁忌的汪洋,缓缓道:

“天枢阁那边,有回信了吗?”

于长老点头:“刚收到。星宫说,那位念灵儿姑娘……已开始觉醒守望者血脉。三个月后,可出关。”

孟秋白微微颔首。

“告诉叶凡。”

“三个月后,无尽海域之行,星宫会派人同行。”

他顿了顿,望向天边那轮渐盈的月:

“归墟意志既然已经盯上他……”

“那这场仗,就不能只靠他一个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