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你已得月汐,今又得月魄。若能再得月华,三核齐聚,便可开启女神留下的最后一道传承——”
“太阴定序·完整传承。”
“届时,你便有资格,深入墟渊,取回镜心碎片。”
叶凡沉默。
良久,他问:
“第三枚核心的所在,可有具体方位?”
寒月女神的神念沉默片刻,方道:
“无尽海域最深处,有一处被称为‘葬月渊’的海沟。那海沟之底,沉睡着女神陨落时坠落的最大一块神国碎片。月华珠,便在那碎片的核心之处。”
“但那里,也是归墟意志侵蚀此界的最大一处‘桥头堡’。”
“你若去,九死一生。”
叶凡望着掌中那枚月魄珠,感受着其中浩瀚的魂魄定序之力,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晚辈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寒月女神的神念沉默。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有这份心性,不枉女神万载等待。”
“去吧,后来者。”
“若有一日,你能三核齐聚、深入墟渊、重铸天镜——”
“便替女神,向归墟问一句——”
“万载前那一战,它可还记得?”
话音落时,那道神念彻底消散。
殿堂中,只剩叶凡一人。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月魄珠。
珠子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意念。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与这枚珠子之间,正在建立一种与月汐珠类似的、不可分割的联系。
他闭上眼,将月魄珠缓缓按向眉心。
珠子触及眉心的瞬间——
一股比月汐珠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力量,轰然涌入体内!
内世界中,那轮月轮猛然暴涨,洒下的不再仅仅是清辉,而是无数细密的、如同符文般的银蓝光点!那些光点飘落大地,渗入草原、渗入暗河、渗入生命之树,开始改造这方天地的本质!
生命之树疯狂生长,主干上又抽出三片嫩叶!草原上,无数株从未见过的、泛着银蓝光晕的奇异花草破土而出!大地深处,那条由冥祖掌管的暗河开始与月魄珠的魂魄之力共鸣,河水由纯粹的寂灭之黑,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蓝!
五大根基的意念同时传来震撼与狂喜:
“魂魄定序!此乃太阴法则中最为深奥的一脉!”冥祖的声音首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从此,内世界不仅可以沉淀寂灭,更能引导、净化、乃至重塑魂魄!”
“造化之力,再进一步!”青霖的意念同样欣喜,“魂魄与生机相辅相成,生命之树日后可孕育真正的“魂灵”了!”
“破灭之道,更添锋芒!”紫神龙的战意昂扬到极致,“魂魄定序,专克归墟虚无!日后对上那些墟奴,吾主可一剑斩其魂!”
“调和之功,至此大成!”艾莉亚的意念中带着释然,“三枚定序核心齐聚内世界,虽月华珠尚未归位,但太阴法则之根基,已初步成型。吾主日后修行,当一日千里!”
叶凡缓缓睁开眼。
眉心处,那三枚太阴信物——古神印记、玄癸晶核、月汐珠、月魄珠——竟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小小的星系,在他眉心深处运转。
那是……
太阴法则的初步融合。
他抬手,掌心凝起一团光芒。
那光不再是单纯的银蓝,而是银蓝之中流转着四重不同韵律的光晕——潮汐的起伏、魂魄的定序、古神的悲愿、玄癸的滋养。
四者交织,浑然一体。
他唇角微微扬起。
还不够。
还有最后一枚。
月华珠。
就在此时——
“轰——!!!”
殿堂入口处,猛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叶凡猛然回头,只见那道由无数黑影组成的黑色洪流,已冲破无形屏障,如同决堤的洪水,朝他疯狂涌来!
而在那黑色洪流最前方,一道扭曲的身影正在疯狂挥舞着虚无之手,每一次挥舞,便有数十道黑影被他撕碎!
陈默。
他在拼死阻挡。
但他的力量也在迅速衰竭。
他那半边虚无之身已开始溃散,另半边干瘪的皮囊上布满裂痕,漆黑的液体不断渗出。他的血瞳依旧圆睁,死死盯着叶凡的方向,口中发出沙哑的嘶吼:
“走——!!!”
叶凡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他转身,周身银蓝光晕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朝殿堂另一侧的出口疾掠而去!
身后,陈默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只血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解脱,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兄弟……”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替我……好好活着……”
下一刻,无数道黑影同时扑上,将他彻底淹没。
——
黑海海面。
一道银蓝流光破水而出,冲天而起!
叶凡落在那艘残破的巡天司战船上,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正在缓缓消散的翠绿护符。
护符已经彻底暗淡,边缘处布满裂纹。
六个时辰。
正好六个时辰。
他抬头,望向沧澜城的方向。
羁绊之弦轻轻震颤,传来萧可儿隔着千山万水的、压抑不住的心跳声。
她一直在看着。
她一直守在那边。
他唇角微微扬起。
“可儿,我回来了。”
——
沧澜城,客栈窗前。
萧可儿猛然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看见了。
看见那道破水而出的流光,看见那张苍白却依旧沉静的侧脸,看见他唇角那抹极淡的、带着疲惫却释然的笑意。
她闭上眼,双手按在心口,让那道羁绊承载她此刻全部的悸动:
——回来就好。
——
一个时辰后。
那艘小船缓缓驶出黑海,在界碑处的礁石旁停下。
陈伯望着船头那道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却眼神沉静的身影,久久无言。
他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默默将船调头,朝着沧澜城的方向驶去。
身后,那片被列为禁忌的黑海,依旧沉寂如死。
但陈伯知道——
从今往后,那里,少了一尊墟奴。
多了一段,再也无人知晓的、关于一个叫陈默的男人的,最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