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每一片树叶都像是涂了油,反射着惨白的月光。藤蔓如同无数条毒蛇,从树冠上垂落,编织成一张死亡的巨网。
胡安骑在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战马上。
他是这支骑兵队的指挥官,也是皮艾罗麾下最残暴的屠夫。
他那把镶嵌着宝石的刺剑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印加人的鲜血。
“快点!这帮猴子跑不远!”
胡安挥舞着马鞭,大声咒骂着,“抓到那个什么狗屁王子,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当地毯!”
士兵们发出猖狂的哄笑。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次轻松的狩猎。
就算是明朝人又怎么样?
那群只知道喝茶写诗的东方软蛋,见识过西班牙大方阵的铁蹄吗?
马蹄声震碎了丛林的宁静。
两百名骑兵毫无顾忌地冲进了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
然而。
就在第一匹战马踏过一根不起眼的枯藤时。
“崩!”
一声极为细微的崩断声响起。
地面突然塌陷。
那不是普通的土坑。
那是大明工兵按照《特种作战手册》挖掘的“陷马坑”。
坑底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削尖的竹子,经过火烤碳化,硬度堪比钢铁。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瞬间坠落。
竹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马腹,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马背上的骑士被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几根横向弹出的荆棘条抽中了面门。
那荆棘条上,涂满了阿萨克提供的“箭毒蛙”毒液。
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
骑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脸色迅速发黑,死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小心!有陷阱!”
胡安惊恐地勒住缰绳,大声吼叫。
可是晚了。
整片丛林仿佛活了过来。
左侧的灌木丛中,几根巨大的原木借着藤蔓的弹力横扫而出,将几名骑士连人带马砸成了肉泥。
右侧的草丛里,无数根极细的绊马索突然绷紧。战马扑倒,骑士摔断了脖子。
惨叫声、马嘶声、骨骼断裂声,瞬间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下马!结阵!搜索!”
胡安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迅速做出了反应。
骑兵变步兵。
剩下的重甲士兵举起盾牌,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圈,手中的火绳枪紧张地指向四周幽暗的丛林。
“出来!你们这群卑鄙的老鼠!”
胡安挥舞着刺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回答他的,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刀剑更折磨人。
突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一名举着火把的士兵,喉咙处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血花。
他惊恐地捂住脖子,指缝间赫然插着一支黑色的短箭。
没有箭羽,三棱箭头,通体涂黑。
那是大明军工局最新研发的“幽灵”弩箭。
那名士兵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那边!开火!”
一名军官指着箭射来的方向大喊。
“砰砰砰!”
十几支火绳枪同时开火。
硝烟弥漫。
然而,当烟雾散去,那里只有几片被打碎的树叶。
什么都没有。
“噗。”
“噗。”
“噗。”
又是三声轻响。
又是三名士兵倒下。
这一次,箭是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