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安第斯高原的阳光,毒辣得能把人的头皮晒裂。
太阳祭坛周围的山谷里,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印加民众,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密密麻麻地挤在山坡的草丛里、树林边。
他们是被阿萨克的“神谕”召集来的。
也是来看这场决定命运的赌局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迷茫,眼睛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个孤独的身影。
阿萨克。
他穿着那件不伦不类的龙纹王袍,手持权杖,孤零零地站在天地之间。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因为在他的视线尽头,那条“火蛇”已经变成了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西班牙人来了。
足足两千名全副武装的西班牙火枪手,排着整齐的方阵,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一步步向祭坛逼近。
而在他们身后,是数不清的仆从军。
皮艾罗骑在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战马上,一身银白色的板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看着祭坛上那个渺小的身影,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新王’?”
皮艾罗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祭坛。
“一个装神弄鬼的小丑。”
“传令!全军突击!”
“抓住那个小丑,我要把他扒了皮,挂在库斯科的城头风干!”
“杀——!”
西班牙军队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开始加速冲锋。
两千支火枪同时放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祭坛。
山谷里的印加民众发出一片绝望的惊呼。
完了。
太阳神抛弃了他们。
阿萨克的腿肚子在疯狂抽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哪怕隔着几百米,他都能闻到西班牙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罗……罗……”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着那个名字。
就在西班牙人的前锋距离祭坛只剩下最后三百步的时候。
祭坛背后的阴影里。
罗盛一直举着的右手,猛地挥了下去。
“点火!”
“嘶——”
几名锦衣卫工兵几乎是同时拉燃了引信。
下一秒。
“轰!”
没有任何爆炸声,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光。
祭坛周围埋设的几十罐镁粉和白磷混合物,在这一瞬间被同时引燃。
这是一种人类视网膜根本无法承受的亮度。
哪怕是在正午的阳光下,这团光芒依然霸道地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整个祭坛仿佛变成了一轮新生的太阳,甚至比天上的那个还要耀眼十倍!
“啊!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西班牙士兵首当其冲,瞬间捂着眼睛惨叫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种强光致盲,是生理性的,根本无法抗拒。
但这只是开始。
罗盛面无表情,吐出第二个词:
“吹号!”
山洞里,十个肺活量最大的大嗓门壮汉,早就憋足了一口气,对着那个巨型扩音器狠狠地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