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整个人都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伊达政宗会如此干脆地拒绝朝鲜的索赔。
还当众称朝鲜是 “附庸国”,极尽羞辱。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能怔怔地看着伊达政宗,又下意识地望向魏广微。
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求助。
魏广微见状,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不大,却让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伊达大人,” 魏广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朝鲜是大明的盟军,此次随大明出征倭国,浴血奋战,付出了兵力与粮草的代价,为何没有资格索赔?”
“大明与朝鲜结为同盟,荣辱与共,朝鲜的索赔权益,便是大明的索赔权益。”
“你拒绝朝鲜索赔,便是拒绝大明的要求,这是要撕毁谈判的前奏吗?”
伊达政宗心中一紧,连忙解释。
“魏大人误会了,本臣并非要撕毁谈判,只是…… 朝鲜国力弱小,此前一直依附大明,此次出兵不过是尽附庸之责,实在不该与大明平起平坐分享索赔权益。”
“若大明需要,倭国可以将给朝鲜的赔款并入给大明的赔款中,由大明转交,这样既顾全了大明的颜面,也给了朝鲜补偿,不知魏大人以为如何?”
“不行!” 魏广微断然拒绝。
“朝鲜的索赔必须单独列明,单独支付!这是对盟军的尊重,也是大明的底线。”
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缠此事。
直接抛出更细致的条款。
“伊达大人仔细听好。”
“第一,赔款数额不变,大明三百万两白银,朝鲜五十万两白银,均需分十年缴清,每年年初足额缴纳,大明将派官员监督缴款过程;逾期未缴,除加收滞纳金外,大明有权封锁倭国通商口岸。”
“第二,除此前约定的五处商埠外,再增开江户、京都两处商埠,允许大明商人在商埠内设立商会,租赁土地建造仓库,倭国官府不得干涉。”
“第三,大明将在各开放商埠派驻领事官员,负责处理大明商人的纠纷与诉讼;若大明商人与倭国人产生冲突,需由大明领事官员与倭国官府共同审理,大明商人享有领事裁判权,倭国不得单独定罪。”
“第四,倭国需在一个月内,将所有参与长崎屠杀的幕协军将领、倭国武士,以及杨嗣昌余党全部引渡给大明;同时,交出所有在倭国境内针对大明商人的通缉犯,确保大明商人在倭国的人身安全。”
这些条款比之前的要求更为苛刻。
尤其是领事裁判权与增开江户、京都商埠,几乎是将倭国的主权踩在脚下。
伊达政宗还未开口,坐在他身旁的幕府重臣酒井忠胜便忍不住拍案而起。
怒声喝道:“太过份了!”
“这些条款简直是要将我倭国置于死地!”
“开放商埠、支付赔款我们可以忍,领事裁判权与增开江户、京都商埠,绝不可能答应!”
“大明这是趁火打劫,根本不是真心谈判!”
酒井忠胜的声音洪亮,震得帐篷顶部的帆布微微晃动。
魏广微眼神一沉,还未说话。
帐篷外突然走进一道身影,身着大明水师将军甲胄,面色冷峻,正是大明水师统帅沈有容。
沈有容是特意前来巡视谈判情况的(信息来源为魏广微事先发出的联络信号),恰好听到酒井忠胜的咆哮。
“放肆!” 沈有容厉声喝道。
一步跨到酒井忠胜面前。
“在大明旗舰上,岂容你倭国官员如此放肆?”
酒井忠胜毫不畏惧,梗着脖子道。
“你们的条款如此苛刻,难道还不准人说话吗?”
“我倭国就算战败,也有尊严!”
“尊严?” 沈有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们屠杀大明商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尊严?”
“你们挑衅大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