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三日后,文华殿内再次召开御前廷议。
议题直指 “扩军精兵与军制改革”。
朱由校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内阁臣、部院大臣。
“勇卫军整编已成,然大明疆域辽阔,边患未除,海外拓殖亦需军力支撑,仅靠十万亲军远远不够。”
“朕意已决,后续将进一步扩充全国精兵规模,北方边军增补三万精锐,南方水师扩充两万战船兵;同时推行军制改革,优化募兵标准,提升装备迭代效率,建立常态化训练体系。”
话音落下,殿内群臣皆有动容。
兵部尚书出列躬身道。
“陛下远见卓识,扩军与军制改革乃是强兵之根本。”
“然扩军需增募兵员、添置装备,军制改革需配套训练经费与军官培养成本,皆需巨额银两支撑,还请陛下统筹财政。”
朱由校点头,目光转向户部尚书。
“户部掌全国财赋,说说当前国库状况,能否支撑此番扩军与改革?”
户部尚书面色凝重,手持账册躬身回应。
“回陛下,截至上月,国库存银仅八十七万两。”
“其中,需预留春耕赈济银十五万两、边军常规军饷三十万两、京营与亲军月饷十万两、工部水利修缮银八万两,剩余可调配银两仅二十四万两。”
“此番扩军增补五万兵员,仅招募安家费便需五十万两,再加上装备采购、训练场地修缮、军官俸禄提升等费用,初步估算需白银两百三十万两。”
“军制改革的配套经费,至少还需五十万两。”
“两者合计,缺口高达两百五十六万两,国库根本无力承担。”
“两百五十六万两缺口……” 朱由校指尖敲击御案,神色沉了下来。
他深知财政是改革与扩军的根基,没有足够的银两,一切设想都是空谈。
殿内气氛瞬间压抑,众臣皆低头不语。
谁都清楚国库空虚的现状,却没人敢轻易开口提增税,毕竟增税历来是朝堂大忌,极易引发民怨与士绅反弹。
朱由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要填补财政缺口,无非开源节流。”
“节流方面,朕已下令清查各部院冗余开支,裁撤闲散衙役,能省出的银两有限,关键还得靠开源。”
“朕考虑过提高商税,江南盐商、晋地票号、沿海海商常年获利丰厚,却仅缴纳微薄商税,适当提高税率,应能填补部分缺口。”
话音刚落,内阁首辅方从哲便出列躬身道。
“陛下三思!提高商税虽能短期开源,却隐患极大。”
“江南财阀与沿海海商背后,牵扯着众多士绅官员的利益,此前新政推行已让他们心生不满,若再提高商税,恐引发他们抱团抵制,甚至暗中勾结地方势力,动摇新政根基。”
“更重要的是,当前海外贸易刚刚兴起,提高商税可能打击商人积极性,导致贸易萎缩,反而得不偿失。”
“此乃典型的‘短期收益抵消长期发展’,需做‘风险前置评估’啊陛下。”
朱由校眉头微皱,方从哲的话确实戳中了要害。
他此前通过东厂眼线得知,江南财阀已在暗中串联,对新政的抵触情绪日益浓厚,若在商税上进一步施压,很可能引爆矛盾。
“方首辅所言极是,提高商税的阻力确实不可小觑。” 朱由校语气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