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也被这话里的冷硬和漠然震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碾过去’！李承乾，你还真当自己是以前的太子？如今这朝堂上下，还有几人听你的？父皇纵是顾念旧情，也容不得你如此狂悖！”
“朝堂？”嬴渡似乎终于提起了点兴趣，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李泰，你信不信，孤今日只要进了那道门，你辛苦经营这几个月的‘天下’，立刻就会变得……很可笑。”
李泰一愣，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愣神之际，嬴渡的侍卫已经推着轮椅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太极殿内，气氛肃穆。李世民端坐御座，下方群臣分列，正在商议对倭用兵的细节。
李泰调整好表情，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站在文臣前列，侃侃而谈，提出以“抚慰藩邦、宣扬教化”为名，先派使臣，再图后计，赢得不少大臣暗暗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略显尖锐的唱喏声响起：“太子殿下驾到——”
殿内霎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口。
只见数名东宫侍卫推着一架轮椅缓缓入内，轮椅上，太子李承乾穿着正式的朝服，长发束起，面容比数月前清减了些，却不见萎靡。
背脊挺直，即便坐在轮椅上，也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五个月了！这位太子终于现身了！
李世民看着儿子，心情复杂。欣慰于他肯出来，又因他刚才与李泰的冲突（早有内侍飞快禀报）以及此刻这副冷硬模样而隐隐不悦。
嬴渡懒得和他们说废话，拱手道：“陛下！臣今日得仙人赐福，得到许多图纸。改良农具到军械制造，从水利工程到航海技术等等等等。”
说着，示意侍从把图纸奉上去。
侍从恭顺的点头，果真奉了上去。
李世民看的第一眼就发现了这图纸的优劣——这是真的利国利民啊！
然后飞快上手哐哐哐一段翻，眼睛越看越亮。
他不是普通的帝王，到了他这种水准，什么都精通一点。
李世民看完之后开始往下传——
水车联动汲水的设计，让主管工部的段纶呼吸陡然急促。
新型炼钢法的简要原理，让侯君集等武将瞳孔骤缩。
……
李泰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他看不懂那些具体结构，但他看得懂父皇的眼神！那是发现稀世珍宝、发现国之利器的眼神。
比他献上十篇华美辞赋、赢得满朝文士称赞时，要炽热百倍！
“陛下！”李泰忍不住上前一步，“图纸虽好，然来历不明，恐是……”
“恐是什么？”李世民打断他，目光终于从图纸上移开，落在李泰脸上，那眼神已恢复了帝王的深不可测，“魏王是怀疑太子伪造，还是怀疑……朕没有辨别之能？”
对李泰的宠爱当中有是真的喜爱的意思，可是作为帝王，需要把李泰作为制衡太子的工具才是最大的原因。
但太子直接摆烂不干了，李泰再如此积极……难免会让李世民认为李泰在想着他早死……
李泰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湿透内衫，慌忙躬身：“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只是担忧兄长，怕兄长受人蒙蔽……”
“太子闭门五月，何人能蒙蔽他？”李世民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倒是尔等，”
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隐约以李泰为首的臣子，“太子潜心为国谋划之时，尔等又在做些什么？”
一句话，满堂皆静，不少人低下头去。
李世民不再看李泰，转而凝视嬴渡，语气复杂：“承乾，你……很好。” 他扬了扬手中的图纸，“此物于国，功莫大焉。你身有不便，仍能心系社稷，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