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之涯”,星骸漩涡依旧缓缓轮转,吞噬着万古的寂灭。然而此刻,这片终极死寂之地的上空,却被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腐朽威压所笼罩。
四道笼罩在浓稠如实质的阴影中的身影,呈犄角之势,悬浮于星骸漩涡之上,目光皆锁定着漩涡中心那座漆黑的祭坛。为首者,身形模糊不定,仿佛由无数扭曲的怨念与崩坏的法则凝聚而成,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到了化神期的恐怖层次!正是影渊之主的一具强大化身!
而另外三道身影,气息虽稍逊,却也皆是元婴后期乃至巅峰的存在,乃是影渊座下最强的三位暗影魔尊。
“枢纽核心的防护,比预想中更顽固。”一名魔尊沙哑开口,他手中持着一柄不断滴落污秽粘液的骨杖,杖端正对着祭坛,释放出侵蚀万法的灰光,但那祭坛周围的古老禁制虽明灭不定,却依旧顽强地抵抗着。
“无妨。”影渊之主化身声音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寂灭之瞳’的躁动已引发枢纽内部法则紊乱,其自我修复能力大减。只需再片刻,便可破开禁制,夺取核心权限。届时,归墟之力将为我所用,这片星海……哼。”
他话音未落,猛地转头,那双由纯粹黑暗凝聚的眸子,穿透虚空,望向了急速赶来的吴忧与林瑶!
“终于来了么……倒是省了本座一番寻你的功夫。”影渊之主化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便让你亲眼见证,你所珍视的平衡,是如何彻底崩坏的!”
“阻止他们!”吴忧人未至,声先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虽伤势未愈,但融合古老印记后,对星骸枢纽的感应与控制力已非往日可比!心念一动,混沌石钥印记灼热发光,那悬浮的漆黑祭坛随之轰鸣,原本黯淡的禁制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更强的抵抗力量,将骨杖的灰光暂时逼退!
同时,他与林瑶自玄咎背上一跃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扑影渊之主化身!
“蝼蚁撼树!”一名元婴巅峰的暗影魔尊狞笑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万丈暗影巨魔,利爪撕天,朝着吴忧当头抓下!爪风过处,空间如同破布般被轻易撕裂!
“你的对手是我。”林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竟后发先至,太阴混沌婴光华尽放,无尽的太阴真水混合着混沌归墟之意,化作一条横亘星空的冰晶长河,瞬间将那名魔尊连同其神通冻结、迟滞!虽无法长久困住,却为吴忧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
吴忧看也未看那被阻的魔尊,目光死死锁定影渊之主化身。他知道,唯有击败(或逼退)这具化身,才能真正解除枢纽危机!
“混沌道域——开!”
他低喝一声,不再保留,那初成不久的、蕴含着“有无相生”至理的混沌道域轰然展开,并非笼罩全场,而是极度凝聚,化作一片灰色的领域,将自身与影渊之主化身笼罩其中!
道域之内,景象变幻!左侧是创世之初的生机勃发,万物生长;右侧是归墟尽头的死寂湮灭,万法归无!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并非割裂,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相互转化、循环不息!这正是“有无相生”道境的极致体现!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在这方道域中,吴忧便是这相生相成、循环往复规则的主宰!
“有点意思。”影渊之主化身首次流露出些许正视,他周身的阴影沸腾,腐朽混沌之气化作无数扭曲的怨魂触手,如同瘟疫般向着道域侵蚀而来,“但,在绝对的腐朽与终结面前,任何‘生’之循环,皆是虚妄!”
“寂灭——凋零!”
他抬手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光束射出,其中蕴含着令万物凋零、让法则腐朽的终极意境,直刺道域核心,那“有”与“无”转化的平衡节点!
这是化神层面的大道攻击!意在从根本上瓦解吴忧的道基!
面对这恐怖一击,吴忧眼神沉静。他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虚抱,混沌源火自元婴升腾而起,在他掌心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与混沌原色交织的火焰漩涡。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他轻声吟诵,那火焰漩涡中,代表“无”的极致静默与代表“有”的无穷生机,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
当漆黑光束射入火焰漩涡的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足以凋零星域的寂灭之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火焰漩涡吞噬、分解!不是被抵消,而是被纳入了那“有无相生”的循环之中,化为了推动循环的一部分力量!
“什么?!”影渊之主化身首次色变!他感觉到自己发出的寂灭道则,竟在对方的道火中失去了控制,被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所“包容”与“转化”!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吴忧踏前一步,整个混沌道域随之收缩,压力骤增!他掌心的火焰漩涡旋转加速,不再是单纯的防御与转化,而是开始反向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