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月光门户,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外界星空的所有喧嚣与光芒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静与寒。
吴忧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无边的廊桥上,桥体由无尽的寒冰凝聚而成,晶莹剔透,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流淌着太阴本源之力的幽暗虚空。廊桥通向仙阙深处,那里殿宇重重,楼阁缥缈,皆笼罩在朦胧的月华清辉之中,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彻骨铭扉。
此地的太阴玄气,已非外界可比。它们不再是游离的能量,而是化作了有灵性的存在,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进吴忧的每一个毛孔,冻结他的血液,冰封他的元婴,乃至……凝固他的思维。
吴忧不敢怠慢,混沌道域全力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看似稀薄、实则蕴含“有无”至理的灰色光晕。那磅礴的太阴玄气冲击在光晕上,大部分被巧妙地引导、卸开,小部分则被道域吞噬、分解,化为滋养他感悟太阴法则的资粮。他步履沉稳,沿着廊桥向前走去。
然而,广寒仙阙的考验,远不止于此。
就在他行至廊桥中段之时,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廊桥、殿宇、月桂虚影尽数消失。他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片绝对虚无的领域,上下左右,前后八方,皆是无尽的空白,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开始变得模糊。
“外来者……”
一个冰冷、空灵、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在吴忧的识海最深处响起。这声音并非人言,更像是一种大道的直接拷问。
“汝为何而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吴忧面前那无垠的空白开始扭曲、重组。
幻境一:执念之囚
他“看”到了林瑶。她不再是冰封沉睡的模样,而是巧笑嫣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眼中含着无尽的柔情与依赖。“吴忧,”她轻声呼唤,“留下来,陪我可好?此地乃太阴本源之地,你我在此双修,可证大道,得享永恒逍遥,何必再去理会外界纷扰纪元生灭?”
景象逼真无比,连林瑶身上熟悉的气息、眼神中细微的光彩都一模一样。这是直指他内心最深处、最柔软处的诱惑——与他挚爱之人,远离一切痛苦与责任,永享安宁。
吴忧的心神剧烈震动,几乎要沉溺进去。但他道心深处,一点灵光不灭。衍纪道尊骨片中承载的纪元悲歌、星海裂缝中目睹的文明湮灭之景,如同警钟般轰鸣。
他缓缓摇头,眼神痛苦却坚定:“瑶儿,若以此法得享逍遥,我心有缺,道亦非道。真正的永恒,非是逃避后的苟安。我要救的,是真实的你,是能与我并肩,同观星海生灭的你。”
话音落下,眼前的“林瑶”与逍遥幻境如琉璃般破碎。
幻境二:力量之惑
景象再变。他发现自己端坐于九天之上,下方是匍匐的万仙,星辰环绕其周,大道臣服其下。他一念可决星辰生灭,一语可定万界轮回。那是一种超越了化神,超越了衍纪道尊描述的、近乎全知全能的力量!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低语:“接纳太阴,化为此地之主,你便能拥有这一切。拯救一人,与掌控万界,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