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种源自古老森林的沉厚威压,笼罩在吴忧身上。不仅是这位长老,其余几位青木宗长老也纷纷起身,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虽未显敌意,但那份审视与凝重的意味,已然将吴忧与林瑶置于全场焦点。
草地上的其他青木宗弟子也从感悟中被惊动,茫然又敬畏地望向这边,不明所以。青漪脸色变幻,显然也没预料到会出现如此变故,她看向吴忧的目光中,惊疑之余,也带着一丝担忧。
吴忧心念电转。方才那不受控制的共鸣,确实暴露了他与青龙本源(或星钥)的深度联系。强行否认或掩饰,在如此近距离、面对这些至少是化神期的青木宗长老面前,恐怕徒劳无功,反而更增疑窦。为今之计,唯有……坦诚部分真相,但必须有所保留,且要塑造一个合理且能引起共鸣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因威压而慌乱,反而缓缓站起,对为首的白发长老躬身一礼,姿态不卑不亢:“晚辈吴忧,见过长老。方才晚辈沉浸于潮汐道韵,心有所感,体内一缕新生气机与之共鸣,引得诸位前辈关注,实非晚辈所愿,亦感惶恐。”
他承认了共鸣,但将原因归于“心有所感”与“新生气机”,避开了星钥等核心秘密。
白发长老,道号古松真人,乃是青木宗掌管祖木林外围防卫与传承甄别的实权长老之一,修为已达化神中期。他目光如炬,并未因吴忧的客气而放松:“新生气机?老夫观之,此气机虽新生未久,却精纯无比,其道韵层次,隐隐触及我青霖古星‘祖木本源’核心,绝非寻常感悟或功法所能孕育。小友可否告知,此气机究竟源自何处?与你所修之道,又有何关联?”
问题直指核心,避无可避。
吴忧面露沉吟之色,似在组织语言,实则飞快思索。数息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荡:“不敢隐瞒长老。晚辈所修功法,偏向‘混沌归元’一路,讲究包容并蓄,演化万有。此前因故道基受损,近乎崩毁,于生死绝境中,偶得一丝明悟,于破损道基内,重新孕育一点混沌核心,并因此衍生出一缕生机,便是方才与潮汐共鸣之气机。”
他这番话,点出了几个关键:功法特殊(混沌归元)、道基曾损(解释当前虚弱状态且与生机新生相符)、于绝境中自悟新生(暗示机缘与悟性)。这些都是事实,只是隐藏了星穹道主传承、衍纪骨片、白虎钥齿等具体细节。
“至于此气机为何能与贵宝地祖木本源共鸣……”吴忧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苍茫古木,语气带上了一丝感慨与探究,“晚辈亦在思索。或许,是因晚辈这缕生机,生于‘无’(道基破损),长于‘包容’(混沌之道),本身便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发’可能。而贵地祖木本源,乃青龙星域生机之祖,万物生发之源。二者虽力量层次天差地远,但在‘生发’这一根本道韵上,或有相通之处。适才潮汐澎湃,道韵显化,晚辈心驰神往,不自觉地以自身微末生机去感应、去贴近那浩瀚祖木之韵,故引发了共鸣。此非晚辈有意为之,实乃道韵相吸,情不自禁。”
他巧妙地将共鸣原因,归结为“生发道韵”的根本相通,并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感悟者”和“被吸引者”,而非“拥有者”或“图谋者”,姿态放得很低。
古松真人听完,眼中精光闪烁,与其他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吴忧的解释,逻辑上说得通。混沌之道本就神秘莫测,包容性强,在绝境中悟出新生生机,也符合大道“向死而生”的规律。而生发道韵的共鸣,虽然极其罕见(因为需要极精纯且本质相近的木属生机),但理论上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对方功法特殊、悟性超群的情况下。
“混沌归元……向死而生……”古松真人喃喃重复,审视着吴忧,“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道悟与机缘,实属不易。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体内气机繁杂,除了这新生木韵与混沌根基,老夫似乎还感受到一丝……凌厉金气?以及某种阴寒沉寂之意?这又作何解释?”
长老的感知果然敏锐!吴忧心中微凛,知道白虎钥齿的残留道韵和诅咒之力也被察觉了端倪。
他面不改色,坦然道:“长老明察。晚辈道基受损,乃是为抵御强敌、救护道侣所致。那强敌功法歹毒,残留侵蚀之力(指诅咒)至今未清。至于凌厉金气……不瞒长老,晚辈此前于他处游历,曾机缘巧合,接触过一丝与‘白虎’相关的古老锐金道韵,虽未得传承,却有所沾染感悟,些许气息残留体内,未能尽化。”他半真半假,将白虎钥齿的影响说成是“接触感悟残留”。
古松真人眉头微蹙,吴忧体内的情况比他感知的还要复杂。诅咒、锐金、混沌、新生木韵……如此驳杂却又诡异共存,此子经历绝不简单。但观其言行,眼神清明,气息中正(虽有异种能量,但核心混沌与木韵皆无邪意),且对道侣情深义重(救护道侣),不像奸恶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