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月已西斜。
云璃从感悟中回过神来,对吴忧与林瑶深深一礼,脸上满是感激与敬佩:“听前辈一席话,胜读十年宗门典籍!云璃受教了!前辈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云璃小姐悟性极高,一点即透。”吴忧微笑。
“夜深了,云璃就不打扰两位前辈休息了。”云璃行礼告辞,“明日辰时,云璃再来引领两位前辈前往藏经阁。”
送走云璃,吴忧与林瑶回到静室。他们服下了木源凝露与稀释的青霖玉髓。凝露入腹,化作温润的暖流,迅速滋养着经脉与神魂,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连神魂深处那道被暂时封印的九幽血海诅咒标记,似乎都被这股精纯温和的生机之力抚平了些许躁动。
而那青霖玉髓,更是非凡。即便稀释百倍,入口亦化作一股磅礴却温和至极的乙木本源生机,融入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脏腑。吴忧只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呼雀跃,焕发出更强的活力,肉身强度与生机本源都得到了细微却实在的提升。林瑶也感受到,这精纯的乙木生机,与她体内的太阴之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阴阳调和,让她气息更加沉凝纯净。
调息一夜,次日清晨,两人神完气足,状态达到了近期最佳。
辰时,云璃准时到来。今日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更显英气勃勃,气息也比昨日更加凝练,显然一夜消化,收获不小。
在云璃的引领下,三人穿过重重殿宇与灵植园,来到天霖峰后山一处被参天古木环绕的幽谷。谷口有两位气息沉凝如古松的老者守护,见到云璃出示的宗主令牌,又感受到吴忧二人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默默放行。
谷内别有洞天。一座完全由青翠如玉的灵木自然生长、缠绕而成的九层高塔,矗立在谷地中央。塔身不见砖瓦,浑然天成,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青色符文,与周围古木的生机相连,散发着古老、浩瀚、智慧的气息。这便是青霖宗的核心藏经阁——万木通玄塔。
“万木通玄塔共九层,越往上,存放的典籍越是珍贵古老,也越难进入。”云璃介绍道,“父亲已下令,开放下五层所有区域供前辈查阅,第六层部分区域也可进入。第七层以上,涉及宗门最核心传承与禁忌之秘,需太上长老联席许可方能入内。”
能开放到第六层,已是极高的权限。吴忧与林瑶道谢后,踏入塔中。
塔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运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拓展阵法。第一层便如同一个巨大的环形图书馆,无数的玉简、兽皮卷、竹简、甚至古老的树叶书册,分门别类地陈列在一排排青玉书架上,散发出淡淡的岁月与知识的气息。不少青霖宗弟子在此静心阅读,见到云璃陪同两位陌生人进入,皆投来好奇的目光。
云璃带着他们直接登上通往高层的木梯。第二层、第三层……存放的典籍越来越古老,涉及的内容也更加精深,从东方地理历史、各派功法特点、妖兽图鉴、灵植培育,到上古传说、天地异象记载,包罗万象。
吴忧与林瑶分头行动。吴忧主要寻找关于枯寂魔渊、青龙圣灵、乙木祖脉以及四象星钥的记载;林瑶则侧重于查找可能根除九幽血海诅咒、以及太阴之力与乙木生机调和相关的典籍。
以他们如今的神魂强度,阅读速度极快,神识扫过,便能将玉简中大部分信息烙印于心。但即便如此,青霖宗数千上万年的积累也浩瀚如海,想要全部浏览绝无可能,只能有针对性地搜寻。
数个时辰过去,吴忧在一排标有“上古魔劫异闻”的书架前驻足,取下了一枚颜色暗沉、边缘有破损的古老玉简。神识沉入,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扑面而来。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上古末期,枯寂魔渊第一次为祸世间的零星史料。其中提到,枯寂魔渊的源头,疑似与一支背叛了自然与生命之道、堕入“万物终归腐朽”邪念的上古遗族有关。它们掌握着一种名为“枯寂邪力”的诡异力量,能侵蚀生机,污染灵脉,使万物凋零。彼时,青龙圣灵显化,联合当时东方各大种族与宗门,经历惨烈大战,最终将枯寂魔渊的主力封印于东方极东之地的“归墟海眼”附近,但其残余势力一直未能彻底剿灭,时常有小规模作乱。
记载中还提到,枯寂邪力对木系生灵克制尤甚,似乎其创造之初,便是为了针对青龙的乙木生机。大战中,青龙圣灵曾以自身一部分本源生机,结合东方地脉,设下“乙木长青结界”,很大程度上抑制了枯寂邪力的扩散与再生。
“归墟海眼……乙木长青结界……”吴忧默默记下这两个关键地名。这结界,或许与乙木祖脉有关。
他又找到几份关于青龙圣灵显化与遗泽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但都指向一个共同的地点——祖龙谷。传说那里是青龙圣灵最后一次显化、并留下部分传承与守护意志之地,也是东方乙木祖脉的核心源头。
关于四象星钥的直接记载几乎没有,只在几份极其古老的、记录天地异象与预言的石板拓文中,模糊提到“四灵信物,分镇四方,齐聚之日,天地反复”之类的谶语。
另一边,林瑶也有所收获。她找到了一部名为《太阴素问》的古老医道典籍,其中记载了一些以精纯生机之力配合特殊阵法、净化神魂深处顽固诅咒与邪念的案例与方法,虽不完全对症,但提供了新的思路。她还发现了几种罕见的、生长条件苛刻的灵药记载,或许对炼制克制血海诅咒的丹药有帮助。
就在两人沉浸于知识海洋时,云璃匆匆走来,神色略显凝重。
“吴前辈,林姐姐,父亲刚刚收到紧急传讯。派往联络‘百草山庄’的长老回报,百草山庄位于东方边缘的几处重要药园,一夜之间莫名枯萎了大半,疑似遭到枯寂邪力袭击,但未发现明显敌人踪迹。山庄庄主已启动最高戒备,并怀疑……邪力的渗透,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更隐蔽。”
吴忧合上手中玉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看来,枯寂魔渊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它们似乎并不急于强攻,而是在进行多点、隐蔽的侵蚀与破坏,削弱东方各派的根基与抵抗力量。
“我们在此的查阅也差不多了。”吴忧对林瑶道,“该了解的已有所了解。当务之急,是尽快前往乙木祖脉,确认青龙星钥情况,并查明枯寂魔渊对祖脉的侵蚀到了何种地步。”
林瑶点头。
三人不再停留,离开万木通玄塔,径直前往天霖峰主殿。云岚真人等人显然也已接到最新情报,正在殿中商议,气氛比昨日更加紧迫。
见吴忧三人到来,云岚真人直接道:“吴忧小友,林瑶仙子,情况有变。枯寂魔渊的渗透速度超出预估。我们需即刻出发,前往祖龙谷!离尘道兄的剑队已在路上,我们先行一步!”
“正合我意。”吴忧肃然道。
片刻之后,天霖峰上空,一艘长达数十丈、通体青翠、形如一片巨大柳叶的飞舟“青霖舟”缓缓升空。云岚真人、清竹真人、木松长老、云璃,以及十名精锐弟子已然在舟上。吴忧与林瑶也登上飞舟。
“出发!”云岚真人一声令下,青霖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开云层,朝着青霖山脉更深处,那传说中青龙圣灵最后的显化之地——祖龙谷,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