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物可破邪,吐口水、擤鼻涕,都有可能驱散作祟的鬼物,但此地凶险异常,还是童子尿效果最好。”
薛白骨似乎想当场脱裤子,被啸风连忙拽住:
“我是半妖,本来就是邪物,四师兄是炼尸人,阳气也不足,我们都不行!”
洛衔烛自己转过身,并顺便捂住桑拢月的眼睛。
桑拢月透过师姐的指缝,眼巴巴地看着二师兄。
薛白骨、啸风、以及周玄镜也都看着他。
包不易有点炸毛:“都看我做什么?大师兄不也是童子……为什么不能用他的?”
“因为我是大师兄。”周玄镜淡淡地说。
包不易:“……”
理由好充分。
大师兄不在的时候,他是师弟师妹们的“衣食父母”。
可他学艺没成的时候,也是大师兄带大的。
自然对他敬畏有加。
没办法,大的带小的,这就是臻穹宗的传统。
“那你们都转过去。”包不易憋得脸通红。
桑拢月悄悄对其他小伙伴传音入密:“为什么整蛊二师兄呀?”
“你还不知道吧,”啸风说,“因为二师兄的请帖……”
可就在此时,耳畔传来“嘿!”、“嚯!”的短促呼喝,以及轿杠发出的单调而绵长的“吱——呀——”声。
“是轿夫抬轿子的声音!”桑拢月低声道。
——若听见轿夫抬轿声,请立即熄灭灯烛,扮作纸人立于廊下,勿呼吸。
这是第五条规则。
小伙伴们立即停止恶作剧,连忙立于屋檐下,排排站,装成纸人。
不呼吸这事儿倒是简单。
他们如今是生魂状态,甚至连“闭气丹”都用不着,只要忍住呼吸的习惯就好。
只是纸人……
怎么做才算纸人?
就听洛衔烛对她传音入密:“在心里默念:‘我是纸扎的人,空心,无魂,画眉眼,纸衣身。’,其他什么都别想。”
桑拢月乖乖照做。
不过片刻,那轿子便“吱——呀——”地抬了过来。
似乎是一顶四人抬的花轿。
可主色却不是常见的正红,而是暗一些的猩红,仿佛干涸的血渍一般。
轿顶四角垂着靛青色流苏。轿帘、帷幔边缘则绣着银色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惨白惨白的。
四个轿夫甫一走进众人视线,就不再“嘿”、“呼”地喊号子。
他们一路默然无声。
只余黑色轿杠的吱呀声,以及白纸灯笼摇曳时,发出的沙沙声。
忽然,暗夜里划出一声响亮的唢呐,吓了众人一跳!
“啊——!”
不知谁惊呼出声,桑拢月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但她很快就发现,发出尖叫的不是臻穹宗人。
因为——
那几个轿夫“砰”地一声放下轿子,却是奔着对面而去!
“不好!小师妹快跑!”
对面几人竟同时显出身形!
桑拢月:诶嘿??
好耳熟的声音,方才说话的不是叶归真吗?
看来对面被发现的倒霉蛋,就是太虚宗亲传!
他们身法什么时候变那么好,离得这么近,自己都没察觉?
不对,应该是这片“鬼打墙”的问题吧!
倘若如此,那会不会有更多的弟子都被困在周围?
虽然满腹疑问,但现在能做的,只是作壁上观,继续装纸人。
好在,桑拢月还挺喜欢看太虚宗倒霉的。
做纸人也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