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骨喃喃重复,那双熊猫眼骤然一亮:“我懂了!痋姑就是‘白衣哭女’?小师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嗯哼!”桑拢月发出确认的声音。
其实早在小师兄听到哭声时,她就有所怀疑。
刚刚只是试探,果然没错!
不过,这法诀只能削弱,无法完全克制。
想要一劳永逸地制敌,还得再加码——
桑拢月忽地扬声:“痋姑!我知道你的秘密!”
四下里红绸微颤,仿佛那藏身暗处的狐鬼也被她这一嗓子惊得愣住。
“你急于修炼成鬼王,是因为煞鬼的寿数将尽吧?所以才急着杀人炼魂续命!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和夫君‘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地折磨六郎,对不对?”
暗处,沉寂良久。
痋姑没有现身,但那满室凝滞的红绸却微微颤动,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思。
这小丫头……倒真是机灵。
不错。
她的领域定期开放,每次收割鬼魂,都要办一场盛大的冥婚。
而那洞房花烛夜,并非与夫君圆房,而是将他从墙中剥出,重新扒皮拆肉,再砌回去。
一遍遍地重复他死前的痛苦。
这是她仅剩的消遣,也是她平息怨恨的唯一方式。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还真离不开六郎。
痋姑默了默,终于开口,声音幽冷缥缈,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是又如何?”
诶嘿,是就好办啦!
桑拢月轻快地说:“那我再来猜一猜,你我之间,无冤无仇,你却非要置我于死地,反倒要保沈玲珑一命。”
她顿了顿,视线若有实质地刺向某处暗角:
“想必,不久之前,你得了某位‘神秘大能’的点化,才突飞猛进,获得了‘屠城、吞鬼’的能力。
既然如此,顺手替那位大能办点小事——比如,杀了我——应该也是分内之事吧?”
痋姑:“!”
这一声短促的惊愕,虽未出口,却从那骤然僵滞的红绸上泄露无遗。
臻穹宗几人也都齐齐看向小师妹,目光里亦是压不住的惊叹和赞赏。
而痋姑的沉默,无异于默认。
薛白骨眨了眨那双熊猫眼,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崇拜:“小师妹又猜对了吧?”
就听桑拢月继续道:“那我继续猜,点化你的那位‘大能’,便是——”
“够了!”
痋姑骤然打断她,那声音里竟透出一丝慌乱,像是被踩住了什么痛脚。
“上仙的名号,我不能透露!”她声音忽又低下去,幽幽道,“我杀了那么多人,早已万劫不复……”
顿了顿,那暗处的视线如有实质,沉沉落在桑拢月身上。
“小丫头,就如你所说,我要和六郎‘生生世世’不分离。所以,我一定要修成鬼王!这个机会,我绝不会放弃!”她语气骤然转厉,“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莫要劝我回头是岸。”
“谁要劝你立地成佛?”
桑拢月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满是狡黠。
“我只是有个法子,能让六郎受的苦,比你亲手折磨他,更长久,更彻底。你想不想听?”
臻穹宗众人:?
痋姑:??
虽然看不见痋姑的模样神情,但桑拢月能感觉到她的气场变化。
大约就是“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的瞬间抖擞。
桑拢月煞有介事地背起手,边踱步边道:
“你想啊,修炼成‘鬼王’多难!光吞魂魄可不够,还要像人修历雷劫一样,经受重重考验吧?
就算成了,鬼王也分三六九等,也有寿数耗尽的一天。那位大能,会一直给你开小灶吗?”
沉默。
但那股阴寒之气,似乎微微凝滞。
“一旦你寿元耗尽,六郎可就自由啦——”桑拢月拖长了声音,“魂飞魄散,对他来说,也算是解脱吧?”
解脱?
痋姑心头一颤。
不……她不想让他解脱。
至少现在,她的恨意还没消解。
当然,如果她想得开,当初便也不会化作厉鬼,一步步将自己囚在这冥界苦狱之中了。
桑拢月唇角笑意更深:“但我有办法叫他永生永世受苦呢,要不要跟我合作?”
痋姑:“?”
臻穹宗众人:“?”
桑拢月神神秘秘地说:
“不瞒你说,我下边有熟人,孟婆你知道吧?
那是我好姐妹,托她走走关系,在十八层地狱,给六郎安排个‘永不超生’的贵宾席位,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