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们开始缓慢移动。起初很慢，然后逐渐加速，最后如瀑布般涌向节点Delta。这不是混乱的撞击，而是精确的、有节奏的打击——每一颗小行星都命中节点的结构弱点，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局部的能量紊乱。
节点Delta的防御系统试图反击，但面对整个小行星带的“自然”运动，它的炮台和能量护盾显得如此渺小。暗紫色的光芒在无数岩石的撞击下不断闪烁、黯淡。
“干扰成功！节点Delta能量同步率下降到40%以下！”
但“星空之歌”的消耗也是巨大的。风痕的脸色变得苍白，鳞片失去了光泽——那是游牧民力量透支的表现。其他参与共振的游牧民成员也都摇摇欲坠。
“停止共振！启动紧急医疗！”智者立刻下令。
第四小队完成了任务，几乎没有人员伤亡，但所有游牧民成员都陷入了深度虚弱，需要长时间的恢复。节点Delta虽然没有被完全摧毁，但已经失去了与其他节点的精确同步能力。
现在，只剩下第五小队了。
艾拉站在“归途号II型”的舰桥，看着舷窗外那片绝对黑暗的区域——目标节点Epsilon就在这里，但扫描仪几乎探测不到任何信号，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存在感”从虚空中传来。
“这里不对劲。”游牧民导航员低声说，他的鳞片全部竖起，“不是危险的感觉，而是……空旷。就像这片区域本身是‘空’的，节点只是这个‘空’的投影。”
艾拉腰间的记忆晶体突然变得滚烫。她取出晶体，林战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艾拉，节点Epsilon与其他四个完全不同。它不是博士建造的装置，而是……虚空本身在这个区域的‘自然显化’。博士利用了某个现存的虚空薄弱点，将它加固、扩大、变成了节点。”
“那怎么干扰它？”
“你需要进入节点的‘内部’。”林战的声音严肃，“但不是物质层面的进入，而是意识层面的。我会通过共鸣网络引导你，但过程极其危险——你会直接面对虚空的本质。如果你迷失在里面，连我都救不了你。”
艾拉没有丝毫犹豫：“告诉我该怎么做。”
“放松意识，我会建立连接。其他人，保护好她的身体，一旦节点有异常反应，立即带她撤离。”
艾拉在舰桥中央盘腿坐下。其他队员围成保护圈，灵能者开始构建精神护盾，共生体工程师连接了生命监测设备，赎罪者们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林战的意识通过共鸣网络流入艾拉的精神世界。她感到自己正在被牵引着，离开身体，离开舰船，离开物质世界，向着那片“空”的深处沉去。
她进入了节点Epsilon的内部。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只有纯粹的“虚无”，和虚无中某种初级的“趋向性”——趋向于将一切存在转化为无的本能。
在这片虚无中，艾拉“看”到了博士留下的印记。那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概念性的锚点——一种将虚无引导向特定方向的“意图”。这个意图正与其他四个节点的能量波动产生共鸣，形成虚空共鸣网络的基础频率。
要干扰节点Epsilon，她必须改变这个“意图”，或者至少让它与其他节点不同步。
但怎么做？在虚无中，如何改变一个没有实体的概念？
林战的声音再次响起：“用你的记忆。不是对抗虚无，而是在虚无中‘植入’存在的证明。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一支蜡烛，烛光本身不能驱散所有黑暗，但它证明了黑暗不是唯一。”
艾拉明白了。她开始回忆——不是宏大的战斗场面，不是重要的历史时刻，而是那些最简单、最平凡的记忆：
清晨醒来时阳光的温度。
饥饿时吃到热食的满足。
疲惫时躺下的舒适。
想念某人时心中的温暖。
帮助别人后获得的微笑。
犯错后被原谅的释然。
每一个记忆都微小如尘埃，但每一个都是“存在”最真实的证明。她将这些记忆碎片，如种子般撒入虚无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