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墓园外的两个人努了努嘴:“喏,只要答应让他们跟着,我甚至还有一定的人身自由。你呢?我听他们说了一些,旧城的形势似乎不太妙。”
“也就那样。”白泽用同样的话来回答,“白家遭到的清算不是最严重的,母亲的处境艰难些,我的话……就还好。”
“岩呢?”影又问。
“挺好,”岩瓮声瓮气地说,“就是我不大会说话,来了几个想要加入公会的人,都被我吓跑了。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我一个人守着公会就够了。要是再有人死了,墓园都要埋不下了。”
影笑出了声:“你就是这么跟别人说的?”
“我没说,”岩否认道,“我就是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他们自己就找借口跑了。”
“岩,一个人是撑不起来朔风公会的。”白泽温和地说,“影被新人类抓去了新城,旧城那边我又走不开,如果看到合适的人,你可以招他们进入公会。”
“但我不想和别人说话。”岩嘟囔道。
“不想说就不说,”影说,“你现在可是会长,回去定个‘不可以随意与会长讲话’的规矩不就成了?”
“再说吧。”岩敷衍道,“我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
影哼了一声:“忙着烤面包?”
“烤面包也挺好的。”白泽说道,“缺钱就跟我说,你自己做点喜欢的事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影按着胸口,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
白泽果然犹豫了:“你再等等,旧城的形势稳定下来之后,会与新城进行一次正经的谈判,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把你换出来……”
“别想了。”影懒洋洋地说,“他们还指望着我改写基因呢,怎么可能放人?”
白泽看他的目光带上了愧疚:“抱歉,现在我还没办法……”
“也别道歉。”影打断了他。
他回过头,轻柔地拂掉了墓碑上的雪花:“你了解我,要是我不想,哪怕新人类再怎么逼迫我,我也不会乖乖地给他们做事。”
白泽微怔:“那你现在……”
“我自愿的,”影说,“我总想着,万一她回来了呢?我答应帮她解决抑制剂这个问题来着,要是食言了,她会很失望吧。”
他在墓园外的两个人走近之前站起身来。
“得了,放风时间结束了。”影拍了拍身上的雪,“我得回去了——你们两个好好的,别死了。”
“不会。”白泽说。
“下次再见面我给你烤面包吃。”岩说。
影对他们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墓园外,岩也站起身来。
“我得回去了,”他说,“穆会长说让我陪她一起去荒野一趟。”
白泽点点头:“路上小心。”
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在墓碑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轻轻地摸着墓碑上的名字,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骗子。”他喃喃道。
口口声声说自己的生命优先级是最高的,可那时候,怎么就毫不犹豫地赴死了呢?
“骗子。”
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落到了地上,雪化开了小小的一个坑。
“骗子。”
他的手紧紧攥着,心口处细密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捶向了地面。
“咚。”
白泽愣了一下。
“咚咚咚。”
一声声闷响从冻土下传了出来,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心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