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赤水诡渡(2 / 2)

秦无月从傀儡群中脱身。他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突然跃起,踩在一个傀儡的头顶,借力二次腾空,在空中翻滚三周,精准地落在通道起点。

被他踩中的傀儡头颅直接爆开,里面的活肉苔核心暴露在空气中,迅速枯萎。但其他傀儡已经围了上来。

三人汇合,朝对岸狂奔。

骨桥开始发出不祥的呻吟。陶乐的“规则侧写”视野中,那些被激活了秩序之力的节点,像是连锁反应般一个个亮起。整具云鲲骸骨沉睡了三百年的力量,正在被短暂唤醒。

而唤醒的代价,是本就脆弱的石化结构,承受不住能量流动的压力。

咔嚓——轰隆!

身后传来巨响。骨桥中段,一处关键的脊椎连接处断裂,大片骸骨坍塌,连同上面的活肉苔和傀儡一起坠入干涸的河床,摔得粉碎。

但坍塌还在蔓延,像多米诺骨牌,朝他们这边追来!

“快快快!”秦无月边跑边吼。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对岸就在眼前。

陶乐感到脚下骸骨开始倾斜。他最后发力前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对岸的沙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秦无月几乎同时落地,姿势狼狈但还算稳当。

云崖子慢了半拍——老人体力已近极限,离岸还有两步时,脚下的骸骨彻底断裂。他身体一沉,朝下方数十丈深的河床坠去!

“云老!”

陶乐反应极快,甩手扔出一张阵纹速递贴——不是燃烧阵,而是临时改造的“黏附阵”。贴纸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半透明的能量网,罩向云崖子。

但距离不够!

千钧一发之际,秦无月做了件疯狂的事——他把自己的骨刀掷了出去。

不是射向云崖子,而是射向云崖子下方、正在坠落的某块巨大骸骨碎片。

骨刀精准命中,刀身携带的冲击力,让那块碎片下坠的轨迹微微改变,向上弹起半尺。

就是这半尺,云崖子下坠的脚,正好踩在了碎片上!

借力!

老人毕竟是筑基修士,哪怕根基受损,对身体的掌控仍在。他足尖一点,身体再度拔高,双手终于抓住了能量网的边缘。

“拉!”陶乐和秦无月同时发力,将云崖子拽了上来。

三人瘫倒在对岸,大口喘息。

身后,整座骨桥彻底坍塌,化作河床底部的一堆碎骨。残余的活肉苔在阳光下迅速干枯、死亡。那些傀儡要么摔碎,要么被掩埋。

危机解除。

“呼……呼……”秦无月躺成大字型,“老子……老子的刀……”

他的骨刀随着碎片一起坠入河床深处,找不回来了。

“回去给你做把新的。”陶乐承诺。

“你说的。”秦无月侧过头,忽然笑了,“不过刚才那一下,挺帅吧?”

“帅。”陶乐实话实说,“但下次别这么玩命。”

云崖子挣扎着坐起来,朝秦无月深深一揖:“救命之恩,老朽——”

“行了行了。”秦无月摆摆手,“真要谢,等到了东洲,请老子吃顿好的——要有血玉菇那种。”

三人相视而笑。

休息片刻后,他们重新上路。对岸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远处能看见模糊的山脉轮廓——那是“遗忘沼泽”外围的丘陵地带。

走出一段距离后,陶乐的系统忽然提示:

“检测到微量秩序波动(类型:青铜门共鸣)”

“方向:东南,距离:约95里”

“波动特征:与第七阵眼相似度87%”

是第三阵眼的信号!

虽然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这意味着他们的方向没错,第三阵眼还在运作——哪怕只剩8%的完整度。

希望又多了一分。

傍晚时分,他们在戈壁中找到一处背风的岩洞过夜。秦无月用最后一点赤椒粉烤了两只沙蜥(味道一言难尽,但至少是肉),云崖子打坐调息,陶乐则检查系统。

今天这一战,消耗不小:

“系统能量剩余:14%”

“阵纹速递贴库存:7张(需补充)”

“净化符:5张”

好消息是,“规则侧写”能力在实战中证明极其有用。虽然每次开启只能维持三息,且消耗0.5%的能量,但在关键时刻能看清能量脉络,找到破局点。

另外,陶乐发现自己的导引修行有了微小进展。丹田内那缕青色能量,从头发丝粗细增长到了两根头发丝——微不足道,但至少是个开始。

“陶小哥,”秦无月忽然开口,打断了陶乐的思绪,“你说,那个‘混沌领主’,会长什么样?”

“不知道。”陶乐老实说,“但守望者给的死亡率是七成,肯定不好对付。”

“七成啊……”秦无月嚼着沙蜥腿,含糊道,“那咱们得提升到能有三成活命的水平才行。”

“怎么提升?”

“打架。”秦无月说得理所当然,“打更多的架,杀更多的怪物,吃更多的好东西。老子的食修之道就是这么来的——你吃啥,你就变啥。吃怪物,你就变强;吃垃圾,你就变弱。”

陶乐若有所思。

云崖子此时睁开眼,轻声道:“秦小友的话虽糙,但理不糙。废土之上,实战确实是最好的修行。但老朽建议,需循序渐进——下一个目标是‘遗忘沼泽’,那里最危险的并非怪物,而是环境本身。”

“环境?”陶乐问。

“空间陷阱。”云崖子神色凝重,“大灾变时,东洲附近的空间结构被彻底搅乱,形成了大量不稳定的‘裂隙区’。踏入其中,可能被传送到百里之外,也可能被撕成碎片,更可能……落入时空乱流,永远迷失。”

陶乐想起自己被卷入这个世界时的经历。时空乱流的滋味,他不想尝第二次。

“有办法识别吗?”他问。

“有经验的人,能通过空气扭曲、声音回响等方式判断。”云崖子说,“但最稳妥的,是有‘引路石’——用特殊矿石制成的法器,靠近空间裂隙时会发热示警。”

“哪里能搞到?”

云崖子沉默片刻,看向东南方向:“遗忘沼泽外围,有一个小型聚集地,叫‘三岔口’。那里是冒险者和流亡者的中转站,应该有卖引路石的商队——如果他们还没被混沌教团灭掉的话。”

“那就去三岔口。”陶乐拍板,“先搞装备,再进沼泽。”

计划定下。

夜深了,血月升起,将戈壁染成暗红色。岩洞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远方不知名生物的嚎叫。

陶乐靠在岩壁上,看着洞外。

四千七百里路,这才走了不到三百分之一。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摸了摸腰间的外卖箱,又看了看身旁已经睡着的秦无月,和闭目打坐的云崖子。

至少,不是一个人。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开始新一轮的导引修行。

一缕缕被净化的青色灵气,缓缓流入丹田。

很慢。

但每一缕,都在让他变得更强。

洞外,血色月光下,戈壁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朦胧的、扭曲的雾气。

那是遗忘沼泽的边界。

新的挑战,正在前方等待。

而更远的东方,青铜门第三阵眼的微光,依旧在黑暗中顽强闪烁。

像一颗等待救援的、遥远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