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主……不好了……”
赵无厉慢慢从女子身上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他走到王三面前,影子把王三整个罩住。
“说。”声音冰冷,“什么事。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没说完,但王三听懂了后半句——要是小事,你就死定了。
王三的牙齿在打颤:“宗、宗主魂牌……裂了。”
赵无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先是愣住,然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那不是高兴的笑,是残忍的、像刀子一样的笑。
“嗯,宗主魂牌裂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哈哈,你好大的——”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赵无厉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他盯着王三,好像第一次看清这个杂役弟子的脸。
“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变了调。
“你刚才说……什么?”
王三跪下了,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暖玉:“宗主魂牌……刚刚裂了……弟子不敢撒谎……”
赵无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宗主魂牌裂了。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像平地惊雷。他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柱子,手指抠进木头的纹理里。
过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
赵无厉猛地回神。
“什么时候的事?!”他狰狞地吼出来,声音大得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王三被吓得一哆嗦:“就、就在刚才……裂了我就跑过来了……”
赵无厉盯着王三看了两秒。这杂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像在撒谎。而且这种事……谁敢拿来开玩笑?
他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发现得及时,要是耽搁了,上面追查下来,他这殿主的位置就别想了。
但紧接着,恐惧又涌上来。
宗主死了?
阴九幽,灵圣境初期的强者,手握圣器阴阳镜,居然死了?
赵无厉感觉后背发凉。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女子。
女子还躺在那里,衣不蔽体,脸上挂着泪,眼睛空洞地望着穹顶。
赵无厉皱了皱眉。可惜了,还没享用呢。但现在没心思管她了。他一甩袖,化作一道黑光冲出殿门,朝魂牌殿方向飞去。
殿里安静下来。
王三还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头。他看见殿主已经走了,软榻上的女子还躺着不动。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离开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女子侧躺在锦缎上,裸露的肩膀在夜明珠的光下白得晃眼。王三喉结动了动,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这种时候,还是少惹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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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厉飞回魂牌殿时,速度快得袍子都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落在大殿门口,推门进去。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万块魂牌的幽光在黑暗里闪烁。他径直走向最高处的架子,抬头看。
中间那个位置,空了。
赵无厉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他低头看向地面——青石板上,两半玉牌静静地躺着,已经完全不发光了,就是普通的碎玉。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其中一半。
玉牌入手冰凉,断面光滑,是刚刚碎裂的。他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字:阴九幽。
真的是宗主的魂牌。
赵无厉的手开始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必须立刻上报——宗主死了,这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必须让上面的人知道。
他把碎玉揣进怀里,转身飞出魂牌殿。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大长老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