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净心三问(下)(1 / 2)

紧接着,毫无间歇,第三个问题,也是最直指本质的问题,轰然降临:

“叩心三问,牺牲之义,在于值得,还是无悔?”

空间瞬间被两种极端情绪充斥!左侧是无边的冰冷与计算,每一个牺牲都被放在无形的天平上衡量,与可能获得的利益、守护的价值进行比较,只有“值得”的牺牲才会被选择,充满了理性的残酷。右侧则是炽热无悔的情感洪流,为了信念、为了守护、为了所爱之人,纵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义无反顾,九死不悔,充满了感性的悲壮。

墨渊的寒意更甚了,他虚长云逸尘和罗睿几岁,从小在残酷的竞争中成长,曾有过太多的牺牲与背叛,对“值不值得”有着近乎本能的审视。无悔的牺牲固然感人,但盲目的牺牲往往是更大的悲剧。

而罗睿也沉默了。他虽热血,但并非无脑。牺牲与否,值不值得?这问题太过沉重。如若为了大哥父母亲人,天机阁众人,尘哥、清音姐姐等众好友,他肯定不会计较值得与否,绝对无悔。但如若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呢?为了一个可能失败的目标呢?不,如是大哥,他定是无悔,守护位面,其中不也有一个个不相干的人吗?那些界壁战争,是不是也是有可能失败的目标?

云逸尘眉头紧锁。他想到了父亲为他的付出,想到了云门众人的追随,想到了净尘子、净璃圣女等上古先贤的牺牲。有些牺牲,在当时看来或许不值,但正是因为这些“不值”的牺牲铺就了道路,才可能有后来的希望。有些牺牲,则是因为“值得”去守护的人和事。值不值得?无悔与否?这似乎并非对立,而是不同情境下的不同选择,甚至可能并存。

苏清音的眼前,再次浮现净璃圣女与族人们铭刻“净化誓言”的画面。他们牺牲时,可曾计算过值不值得?他们无悔吗?传承中那份悲壮与决绝已然说明了一切。但净璃圣女也并非鼓励盲目的牺牲,她在传承中强调,牺牲应是最后的手段,是竭尽所有努力后的无奈选择,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牺牲的意义,不在于值不值得的计算,也不仅仅在于无悔的情感,而在于这份牺牲所指向的“守护”本身是否具有超越个体的价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庄重。翠金色的净化之光不再柔和,而是带上了一种肃穆、神圣的意蕴。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净化法印,那是净璃圣女传承中,象征着奉献与守护的最高印诀之一。

她的声音,第一次在这试炼空间中清晰响起,带着净化之力的共鸣,清澈而坚定:

“牺牲之义,非为计算值否,亦非徒然无悔。”

“牺牲,应是清醒的选择,知前路艰险,明代价沉重,仍愿为之。”

“其所为者,或为护持心中至珍至重,或为践行毕生所求之道,或为照亮后来者之前路。”

“此选择,源于内心深处超越个人得失的‘大愿’与‘大爱’。”

“故,牺牲之义,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在于‘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在于以自身之‘失’,换取所护之‘得’的希望。”

“不求值得之评判,但求问心无愧;无悔并非盲目,而是选择之后的坦然与宁静。”

随着她的话语,她身前的净化法印光芒大放!翠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竟将左侧冰冷的计算天平和右侧炽热的情感洪流同时冲散、包容!光芒之中,演化出一幅幅画面:有母亲为孩子舍身的本能,有战士为家园赴死的决绝,有先贤为后世开路的悲壮……每一种牺牲,都不是简单的“值得”或“无悔”可以概括,其核心,都是一种超越自身的“付出”与“守护”。

光芒最终凝聚成一朵缓缓绽放的、圣洁无瑕的净世莲花虚影,莲花中心,一点永恒不灭的净化金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暖与希望。

“叩心三问……契合度……完美……认可。”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这次竟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感慨与释然:

“净世叩心三问,旨在明净化之本心,定守护之志向,悟牺牲之真义。”

“来访者,汝之道心澄澈,志向高远,对净化、守护、牺牲之理解,已得吾族传承精髓,尤胜当年部分族人。”

“尔等四人,虽道途各异,然皆受净化真意启迪,各有感悟,此亦为缘法。”

“试炼……通过!”

苏清音身上的亮光“嗖”地一声融入她的体内,让其身上的净化之力竟又浓郁了几分!

转瞬,纯金色的空间如同潮水般退去。云逸尘四人只觉得周身一轻,已然重新回到了净莲秘库那个存放宝物的小室中。

玉台上,连接着净化巡天尺碎片的符文锁链无声碎裂、消散。那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净化与空间双重波动的暗金色碎片,静静悬浮起来,缓缓飘向云逸尘。

与此同时,先前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叮嘱道:“此碎片,乃当年巡天尺上专司净化能量引导与空间稳定的关键部位之一。加上你手中的专司“镇封”的碎片,如若能寻访到专司测量、定向的‘量天’碎片,三者集齐,或对此地封印修复至关重要。”

“外库门户即将关闭,速速离去。核心封印之物,需集齐三块关键碎片,并寻得至少三处节点核心共同激发,方可尝试开启。切记,切记……”

声音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