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酒席就在县令大人的离去后掀起了高潮。
县令大人前脚刚走,一直压抑着不敢高声说话的村民们好像集体解开了哑穴,兴奋的谈话声此起彼伏。
村民甲喝大了几杯,脸色通红地道:“我今天居然和县令大人一起吃喜酒,我这辈子值了!”
说着说着,村民甲不知道怎么想到了他去世多年的老父亲,眼泪汪汪地对天大喊:“爹,您老人家咋就不多活几年呢?多活几年就能和县令大人一起吃酒了。”
村民乙则拍打着他身边发小的强壮臂膀道:“黑狗子,你快打我一拳,我怕我在做梦,我一个几代人都在地里刨食的农户,居然和县令大人坐在一起喝酒,不敢置信。”
然后,片刻后,村民乙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黑狗子,你这家伙,你真打我呀!你打就打,你不能打脸呀!你让我怎么见人,我还要吃两天酒席呢。万一,县令大人还来呢。”
村民丙鄙视地看了一眼同桌的村民甲和村民乙,把桌上的一只肥鸡腿塞给倚在他身边还没有桌子高的大孙子道:“乖孙,慢慢吃,过年后,阿公就让你去私塾读书,你要答应阿公好好读书,长大后要像你远文叔那样考秀才、考举人,等阿公也和县令大人一起聊天吃席。”
天真的孩童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大鸡腿 一边仰起头发出灵魂拷问,“阿公,好好读书就天天有鸡腿吃吗?”
村民丙谆谆善诱道:“那当然了,乖孙,当上了秀才公和举人老爷就有大把的钱,不但日日都可以吃鸡腿了,还可以吃一个扔一个。”
陈远文坐在一角,瞥了一眼一旁正在努力憋笑的陆笙,恶狠狠地道:“想笑就笑出来吧。过几天,等你们陆家村摆喜酒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个场面。”
黎湛颔首表示赞同,“确实如此。其实,离乡日久,此时此景在许多年后回忆起来也许可解乡愁。”
三人想起自己自离开县城到广州府参加府试,之后到院试,再之后到乡试,有将近五年的时光都留在广州府。
随着之后还要继续准备会试,可以预计的是,他们呆在从化老家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这些淳朴的村民,热闹的酒宴,终将成为他们成长旅途的一个光影。
第二天,酒席继续。
这天,县学的夫子带着陈远文的曾经的同窗一起来陈家村喝喜酒。席间,久违的好友们非要拉着陈远文把他乡试时的策论背诵出来观摩学习一番,好在陈远文早有准备,他扛出一大叠他在广州府特意收集的这届乡试的前十名的答卷和上届院试前十的答卷,送给县学留存。
这让县学夫子们和同窗好友都非常感动,大家恨不得赶紧吃完酒席就回县学奋战做题。
同样的答卷,陈远文也抄写了一份送给陈童生,不管村里私塾用不用得上,好歹是他的一份心意。
这日,还有一个意外惊喜,就是他的儿时旧友,分别多年的谭兴盛和李清泉也来了。
本来,二人进门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到陈远文大喜过望的样子,两人的局促不安很快就消散了。
吃完酒席后,陈远文特意邀请两位旧友到他的书房安坐,他亲自沏茶招待,问起两人的现状。
李清泉已经和他娘亲的手帕交的女儿成亲并育有一子,并试着接手了家中的绸缎庄的日常管理。
陈远文想起刚刚陈烈附在他耳边告诉他,李家管事送了两百两的贺礼,多得有点不寻常,他关心地问道,“清泉,你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李清泉懵懵懂懂地道:“没有呀!”
陈远文追问道:“那是你家里的产业遇到麻烦了?”
李清泉想了想,叫来身边的管事,李管事看到陈远文,噗通一声,倒头就跪,道出实情道:“请陈公子救救我家老爷。”
李清泉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我一点不知情?难怪爹让管事带信让我带着娘子他们回老家住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