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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吃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寒舔了舔手指上沾的面屑，意犹未尽。三百万年没吃东西，一个馒头连塞牙缝都不够，但他没好意思再要。旁边那十个人也吃完了，一个个眼巴巴看着小桑手里的空篮子。
小桑被看得发毛，小声说：“厨房还有，我去拿。”
她一溜烟跑了。
紫曜走过来，在寒身边站定。
“习惯吗？”他问。
寒愣了一下：“什么？”
“醒过来。”紫曜望着远处的石林，“很多人刚醒的时候都不习惯，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陌生。过几天就好了。”
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新鲜。就是觉得……空落落的。”
紫曜点头：“正常。睡了三百万年，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换谁都空。”
寒转头看他：“你醒多久了？”
“比你们早几个月。”紫曜笑了笑，“刚醒的时候比你们还懵，看谁都像坏人。现在好多了。”
寒没接话。
他身后那十个人已经开始四下张望了。有人盯着远处的山看，有人盯着天上的云看，还有一个蹲下来研究地上的草，拔了一根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呸呸吐出来。
“苦的。”那人说。
旁边的人笑了：“废话，草能不苦？”
寒看着他们，忽然问紫曜：“那五个人，会回来吗？”
紫曜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有可能回，有可能不回。烈那小子看着脾气冲，但心里应该不坏。要是外面混不下去了，八成会回来。”
寒点了点头，没再问。
远处，小桑提着个大篮子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那女人长得很好看，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她走过来，对着寒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把篮子放在地上。
篮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馒头，还有一盆热粥，几碟小菜。
“吃吧。”她说，“不够还有。”
那十个人早就等不及了，一拥而上，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有人被烫得龇牙咧嘴，还是舍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往下咽。
白裙女人站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笑。
寒没急着去抢，他看着她，问：“你是谁？”
“月漓。”女人说，“周安的道侣。”
周安？
月漓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仙帝。这一代的仙帝。”
寒皱了皱眉：“仙帝？”
“说来话长。”月漓笑了笑，“先吃吧，吃完再说。”
寒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嚼着。
月漓走到小桑身边，轻声问：“戮呢？”
小桑指了指石林深处：“还在里面。”
“紫曜呢？”
“刚才还在这，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
月漓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知道，戮和紫曜肯定在商量那五个人离开的事。十七座石棺同启，五个人离开，十二个人留下。这个比例不算差，但也不算好。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情况。
远处传来脚步声。
周安从石林另一头走过来，身边跟着守。守已经能完全保持人形了，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还没长开，眼神却老成得很。
“吃了吗？”周安走过来问。
月漓摇头：“等你们呢。”
周安笑了笑，在月漓身边坐下。守也跟着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十个人看。
寒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两秒，守先移开了视线。
寒问：“那是谁？”
月漓说：“守。我们的家人。”
家人。
寒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嚼，有点陌生。他们那个年代，没有家人这个概念。只有父亲，只有元，只有一起战斗的战友。家人是什么，他不知道。
吃完早饭，那十个人终于缓过劲来了。有人开始问东问西，问这是什么地方，问元是怎么死的，问外面是什么样子。